天刚蒙蒙亮。
辽东城外的唐军大营里,号角声震天动地。
柴绍站在中军阵前,身上披着一身赤红色的明光铠,腰间悬着一柄长刀。
他的身后,两万唐军列阵而立。
这两万人不是全部,只是他麾下的一部分。
剩下的兵力留在大营里,虚张声势,让城头上的守军以为唐军主力未动。
“开始吧。”柴绍的声音很平静。
号角声骤然拔高。
战鼓擂得震天响。
两万唐军如同潮水般朝辽东城涌去。
前排是盾车,巨大的木盾上蒙着牛皮,能挡住寻常弓箭。
盾车后面,是扛着云梯的步卒。
步卒后面,是推着攻城车的工兵。
攻城车的撞木粗逾合抱,前端包着铁皮,铁皮上铸满了倒刺。
声势浩大。
烟尘漫天。
辽东城头上,黄忠正在城楼上打盹。
他已经连续三天没有睡过一个囫囵觉了。
自从张辽的援军赶到辽东,他就知道唐军随时可能攻城。
这三天里,他把城头上的守军分成了三班,昼夜轮值,一刻都不敢放松。
可唐军一直没有动静。
三天了。
三天里,唐军只是围城,不攻。
每天派几支小股骑兵在城外晃一圈,射几箭就跑。
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黄忠等得心焦,等得烦躁,等得眼皮打架。
此刻他靠在城楼的柱子上,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随时都可能睡着。
然后,号角声炸响。
黄忠猛地睁开眼,瞳孔骤然收缩。
城外,黑压压的唐军如同潮水般涌来。
盾车在前,云梯在后,攻城车在最后。
旌旗遮天蔽日,马蹄震得城墙都在微微颤抖。
“唐军攻城了!”
他嘶声怒吼,一把抓起搁在身旁的凤嘴刀,大步冲到城垛前。
“全部上城头!弓箭手准备!滚油烧起来!滚木礌石搬上来!”
城头上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守军们从城楼里、从藏兵洞里、从城墙下的营房里蜂拥而出,手忙脚乱地往城头上跑。
有人在穿甲胄,有人在找弓箭,有人在抬滚油锅。
张辽从西城赶了过来,身上披着一身玄铁甲,手里提着一柄长刀。
他的脸色很凝重。
“老将军,唐军这是要总攻了!”
黄忠点了点头,目光死死盯着城外那片黑压压的唐军。
“是呀,咱们这一万五千兵马不知道能不能撑到霸王来援。”
张辽咬了咬牙,声音沙哑:“撑不住也得撑!老将军,你守东城,我去西城!唐军若是从两边同时攻城,咱们分兵把守,能撑多久是多久!”
黄忠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小心。”
张辽转身大步跑向西城。
他的靴子踩在城砖上,发出急促的脆响。
黄忠站在东城城头上,看着城外越来越近的唐军,握紧了手里的凤嘴刀。
“弓箭手!准备!”
城头上,三百名弓箭手齐刷刷拉开了弓弦。
箭头对准了城下的唐军。
“放!”
三百支箭矢如同飞蝗般射向城下。
盾车挡住了大部分箭矢。
箭矢钉在木盾上,发出“噗噗”的闷响。
少数箭矢穿过盾车的缝隙,射中了后面的步卒。
有人中箭倒地,有人拖着受伤的腿往后爬,有人用盾牌护住头顶继续往前冲。
可更多的人,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柴绍站在中军阵前,看着城头上的守军,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黄忠上钩了。
张辽也上钩了。
他们以为唐军要总攻了,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城头上。
这正是他要的效果。
“传令。”柴绍的声音很平静,“第一梯队退下来,第二梯队上。不要停,但也不要真打。让他们不停地射箭,不停地扔滚木礌石。把他们的箭矢和滚木礌石耗光。”
副将抱拳:“诺!”
第一梯队的唐军开始后撤。
盾车缓缓后退,步卒们扛着云梯往后撤。
城头上的守军以为打退了唐军的第一波进攻,顿时欢呼起来。
可欢呼声还没落,第二梯队的唐军又涌了上来。
盾车在前,云梯在后。
跟第一波一模一样。
黄忠的脸色变了。
“他娘的!唐军这是要跟咱们耗!”
他转过头,对身后的校尉嘶声吼道:“去仓库里清点一下,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