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起的脸色沉了下来。
一万对四万,能撑两个时辰,已经是极限了。
再撑下去,锐士们就要打光了。
可他现在没有退路。
退,就是死。
不退,也是死。
只能赌。
赌项羽能在他死之前赶到。
“传令。”白起的声音很平静。
“把预备队全部调到北面。”
“南面,本帅亲自去守。”
尉缭的脸色变了:“武安君,您身上的伤——”
“皮外伤。”白起打断他,声音斩钉截铁。
“不碍事。”
尉缭咬了咬牙,重重抱拳:“诺!”
他转过身,朝后军跑去。
白起深吸了一口气,提起青铜长剑,大步朝南面走去。
南面的防线,已经摇摇欲坠。
三千锐士,面对一万五千唐军,已经撑了两个时辰。
盾车被砸碎了大半,弩箭也快射光了。
锐士们只能用长矛、用环首刀、用拳头、用牙齿,跟唐军肉搏。
白起冲到南面防线时,看见了一幕让他心头一紧的景象。
一个锐士被三个唐军围住,长矛刺穿了他的腹部,环首刀砍在了他的肩上。
可他没有倒下。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抱住了其中一个唐军,滚下了高地。
三个人一起摔下了悬崖。
同归于尽。
又一个锐士被唐军的盾车撞倒,盾车从他身上碾过去,碾断了他的双腿。
可他爬了起来,用双手撑着地面,爬到了盾车下面,点燃了怀里的震天雷。
轰——
盾车被炸上了天,连同周围的十几个唐军一起被炸飞。
又一个锐士被唐军的弩箭射穿了胸膛,箭簇从后背穿出来,鲜血顺着箭杆往下流。
可他还在往前爬,爬到一个唐军校尉面前,一口咬住了他的脚踝。
校尉惨叫着一刀砍在他的脖子上,可他的嘴还咬着,死不松开。
白起的眼睛红了。
这些都是他的兵。
可现在,他们正在一个一个地死去。
“铁鹰锐士!”
白起的声音如同惊雷。
“本帅来了!”
“跟本帅杀!”
他冲进了唐军阵中,青铜长剑挥舞,一剑劈开了一个唐军的盾牌,又一剑刺穿了一个唐军的咽喉,再一剑砍翻了一个唐军的旗手。
锐士们看见白起来了,士气大振。
“武安君来了!”
“杀!”
“给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他们像疯了一样朝唐军扑去。
长矛刺穿了唐军的胸膛,环首刀砍断了唐军的脖颈,拳头砸碎了唐军的鼻梁。
唐军被这股疯劲打得节节后退。
可只退了几步,又压了上来。
因为他们知道,白起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只要再压一波,南面防线就彻底崩溃了。
白起站在最前面,青铜长剑在手中颤抖。
他的左臂已经抬不起来了,右腿也瘸了,后背还在流血。
可他没有退。
他不能退。
他身后,是三千锐士。
他退了,三千人就全完了。
“武安君!”
尉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急促得变了调。
“援军!大乾的援军到了!”
白起的眼睛猛地亮了。
他转过头,看向高地下面的官道。
官道上,尘土漫天。
一队兵马正在朝高地疾驰而来。
黑色蟠龙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旗面上的金龙在日光下闪着金光。
大乾的援军。
至少一万五千人。
为首的是孙策。
白马长枪,枪尖上的红缨在风中飘动。
他的身后,跟着一万五千大乾精兵,还有一万大秦锐士。
那是项羽借走的一万锐士,现在跟着孙策一起回来了。
白起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项羽,你果然没让本帅失望。
可那笑意只持续了几个呼吸,就凝固在了脸上。
因为他的目光越过孙策的援军,落在了更远的地方。
官道的尽头,尘土漫天。
一队骑兵正在朝高地疾驰而来。
马是好马,清一色的骏马。
人是精兵,人人身披薄甲,手持长槊。
为首的是尉迟恭!
熟铜锏在手中挥舞,锏身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他的身后,至少五千精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