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凭什么他一个人害死我们所有人？”
“他是先知，他是救世主，他就该为我们去死！”
“灾祸要的是他的命，凭什么连累我们？”
风向一旦开始，就再也停不下来。
境外所有被兽潮围困的基地，里面的人开始倒戈。
甚至龙国六大基地也出现动摇。
西南基地生活区，一个女人死死抱着自己的孩子，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先知……我求求你了……你去死吧……”
“我孩子才十岁……他还没长大……你死了，异兽就走了……你救救他……你去死吧……求你了……”
她额头磕破了皮，血混着泪往下淌。
“我也有孩子！”
“我父母都七十多了！”
“我老婆怀孕七个月了！”
哭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潮水，像哀乐。
每一个人都在说自己的亲人不能死，每一个人都在说先知的命可以换他们的命。
没有人觉得这个逻辑有问题。
恐惧是最好的麻药，让人忘记什么是羞耻。
但哀求只是开始。
一个中年男人站了起来，他的表情已经从恐惧变成了愤怒，变成了一种近乎疯狂的理直气壮。
“陈俊杰不是救世主吗？救世主不就是该牺牲自己救别人吗？”
“他享受了那么高的荣誉，全人类都跪拜他，他难道不该为全人类去死？荣誉越高，责任越大！这是天经地义的！”
“就是！”有人立刻附和，“他要是没有这个觉悟，当初就别当救世主！”
“当了救世主，就该知道会有这一天！”
“他不死，他对得起我们这些跪拜他的人吗？”
声音越来越密，仿佛是陈俊杰欠他们的。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举起双手，做出“理性分析”的姿态：
“大家冷静一下听我说，用一个人换三十年和平，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三十年，足够联盟发展出对抗异兽的力量。先知一个人，换全球几十亿人活三十年——这笔帐值！”
他这句话，立刻得到一批人支持。
“对！”
“一命换几十亿命，值了！”
“他不答应，就是自私！”
一个老妇人挤到了人群前面，大声哭喊：
“我有两个儿子啊！难道我两个儿子的命，还比不上他陈俊杰一个人的命重吗？你们说，是两条命值钱，还是一条命值钱？”
“我儿子做错了什么？他们凭什么要因为陈俊杰被异兽杀死？凭什么！”
她说着说着就跪了下去：
“先知，我求求你了，你去死吧！你去死，我儿子就能活了！”
周围的人没有觉得她荒谬，反而被她的哭诉感染了。
有人跟着抹眼泪，有人咬牙切齿地附和：
“就是！人家两个儿子，两条命！他陈俊杰一条命，换两条命都值了，何况换全人类！”
又一个中年男人猛地站起来，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悲伤变成了愤慨。
“先知到底在等什么？灾祸要的是他的命，他交出去不就完了？为什么还要连累我们？”
“他一个人死，总比我们所有人都死强吧？这账谁不会算？”
“就是啊！”旁边一人接话，声音尖利，“他一个人，换我们所有人活三十年，这不是很划算吗？”
“他要是不答应，他就是全世界的罪人！他会害死我们所有人！”
“没错！他算什么先知？他要是真为我们好，就应该主动站出来，主动去死！”
“哪还用得着灾祸围困？他不主动，就是心里根本没有我们！”
哀求变成了指责，情绪开始升温。
西南基地角落里的老头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
昨天，也是这些人，跪在地上喊“先知万岁”，喊得比谁都大声。
说他是人类的救世主，说他是神明转世。
可现在，那些声音才过去一天，他们就变成了同一张嘴，喊着“先知该死”。
女娃紧紧攥着已经碎成渣的巧克力饼干，眼睛通红。
她不懂大人们为什么变得这么快。
昨天陈大哥还是英雄，今天就成了罪人。
她忍不住喊了一声：“你们忘了吗？陈大哥救过我们！没有他，我们早就死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嘈杂中格外刺耳。
周围安静了一秒。
然后，那个中年男人转过头来，眼神里带着一种让人陌生的冷漠：
“女娃，他救过我们，我们感激。但现在他要害死我们，一码归一码。救命之恩是救命之恩，可他要让我们跟着陪葬，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