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力带来便利,也带来责任,或者说,一种维持平衡的“义务”。这义务并非外界强加,而是他内心自发产生的。既然拥有了这份“特权”,他就有责任让每一个因他而进入这幅画的“色彩”,都能在画中找到自己的位置,绽放属于自己的光芒,而不是被覆盖或湮灭。这并非易事,需要精力,需要智慧,更需要一份对人性细腻的体察和尊重。某种程度上,这比经营一份单一的亲密关系更具挑战性,也……更有趣。
他想到赵嫒说的“时代红利”。自己这算是赶上了“时代红利”吗?一个莫名的、无法解释的“荒岛能量储物空间”能力,彻底改变了他的生活轨迹,让他得以构筑这样一个常人难以想象的、充满桃色与复杂人际关系的“王国”。这确实是独属于他的、无法复制的“红利”。但享受红利的同时,潜藏的暗流也从未停止涌动。能力的来源是什么?是否有未知的限制或代价?身边这些女人,除了情欲与情感的牵绊,是否还隐藏着其他目的或秘密?尤其是上官玉娇,她的背景始终笼罩着一层迷雾。
还有,这种生活能持续多久?身体的欢愉固然极致,但心灵深处,是否有一块地方,依旧会感到某种空虚或厌倦?或许,正是这种潜在的、对“更多”的探索欲望(无论是能力的奥秘,还是关系的深度,抑或是自身存在的意义),驱使他不断前行,不断“折腾”,不断在温柔乡中保持着一丝清醒的、甚至略带批判性的思考。
就在他思绪逐渐沉入更深的哲学性迷思时,手机再次不合时宜地振动了一下,屏幕在黑暗中亮起微弱的光。
郝大没有立刻去看。他知道,在这个时间点,会用这种方式“打扰”他的,大概率不是“画”中人。她们要么在他身边安睡,要么在各自的空间里休息,懂得界限。能且敢在这时发来信息的,只能是“画”外人,或者……是某种“工作”或“异常”的信号。
他等了几秒,直到上官玉娇似乎真的呼吸变得绵长均匀(不知是真睡还是假寐),才极其轻微地、尽量不惊动她地,伸手拿过了床头柜上的手机。
点亮屏幕,一条信息静静地躺在通知栏。
发信人没有存名字,是一串略显奇怪的、夹杂着字母和数字的代号。信息内容只有简短的几个字,却让郝大瞳孔微微一缩:
“目标已进入S市。‘渔网’有动静。建议接触,评估风险。老地方见。”
是那个“中间人”。一个游走在灰色地带,为他(或者说,为他们这类“异常”存在)提供信息和某些特殊渠道的神秘人物。郝大与他合作过几次,交易干净利落,互不深究背景。对方突然发来这样的信息,意味着平静了相当一段时间的“水面”下,又有东西开始活动了。所谓“目标”,所谓的“渔网”,所指不明,但结合“评估风险”的用词,显然不是寻常事。
郝大没有回复,只是默默记住了信息内容,然后将手机屏幕按熄,放回原处。
他重新躺好,身体放松,但大脑已瞬间从方才的慵懒与哲学思辨中抽离,进入了另一种状态——冷静、审慎、带有一丝猎人般的警觉。怀中的温香软玉依旧,但一部分心神已经飘向了那个约定的、位于城市某个隐蔽角落的“老地方”。
生活就是这样,在极致的温柔与放松之后,现实的、带着未知风险的浪潮总会适时拍打过来。享受红利,也需承担随之而来的风浪。这才是“能力”带来的完整图景。
郝大感受着上官玉娇平稳的呼吸,自己却也毫无睡意。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开始在心里梳理近期接触过的人、处理过的事,试图找出可能与“目标”和“渔网”相关的蛛丝马迹。同时,也在快速思考着明天(或者说,几个小时后)的会面,该如何应对,需要做哪些准备。
天光未亮,城市还沉浸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郝大悄无声息地起身,动作轻柔,没有惊动身旁依旧闭目沉睡的上官玉娇。她似乎真的睡着了,又或者只是懒得理会他的离去。郝大穿好衣服,站在床边看了她几秒。睡着的她,那股清冷的距离感减弱了许多,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竟有几分不设防的脆弱感。但这只是错觉,郝大很清楚,一旦有任何异动,这株看似沉睡的优昙婆罗,能瞬间化为最致命的武器。
他没再停留,心念微动,身形已经从温暖的卧室消失,下一刻,出现在城市另一端一个空旷、寒冷、带着铁锈和机油气味的地方。
这是城市边缘一个废弃的旧码头仓库区。高大的库房在夜色中如同沉默的巨兽,残破的窗户像空洞的眼睛。寒风从海面吹来,带着咸腥和湿冷,穿过生锈的钢架和破损的墙壁,发出呜呜的怪响。这里远离市中心,是流浪汉和夜间生物的乐园,也是进行某些不想为人所知的会面的理想场所。
郝大紧了紧风衣的领口,朝着约定的那个仓库走去。脚下的水泥地面布满裂缝和杂物,偶尔有受惊的老鼠窸窣跑过。他没有使用任何照明工具,凭借着强化过的感知和对地形的熟悉,在黑暗中行走自如。
仓库的门虚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