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观测星星来确认,”柳亦娇望向开始出现的星辰,“但以我们目前的条件,很难精确导航。我们只能尽量保持向西北方向,希望洋流不会把我们带得太偏。”
那夜,他们轮流守夜,不敢全部入睡。星空璀璨,银河横跨天际,无数星辰闪烁,但在浩瀚的宇宙下,两艘小筏显得如此渺小脆弱。
凌晨时分,守夜的艾拉突然轻声说:“有光。”
其他人立刻醒来,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在东方的海平线上,有一点微弱的光在闪烁,不是星星,因为它会移动,有规律地明灭。
“是船!”车妍激动地压低声音,“是船的灯光!”
确实是船。随着距离拉近,那灯光越来越清晰:一组航行灯,显示那是一艘正在航行的船只。但问题在于,它航行的方向似乎与他们的航线交叉,如果不改变方向,可能会错过。
“信号!我们需要发信号!”郝大说。
但他们没有信号弹,没有闪光灯,甚至没有能持续燃烧的火炬。无线电不能发射,示位标电量耗尽。他们有什么?只有人类最基本的东西。
“镜子,”柳亦娇突然想起,“我们有用沉船金属片做的信号镜!”
他们迅速翻找,找到了那几片磨光的金属片。但问题是,现在是凌晨,太阳还没升起,没有光源可以反射。
“用这个,”苏媚拿出了手电筒——那是从沉船应急箱里找到的,电量微弱,但还能用。
“太弱了,船上的人看不见。”车妍摇头。
“那如果我们一起喊呢?”齐莹莹提议。
“距离太远,声音传不过去。”
绝望再次袭来。希望就在眼前,一艘真正的船,可能只有几海里远,但他们没有办法引起注意。只能眼睁睁看着它航行,可能永远不会知道这里有两艘小筏,七个人在生死边缘挣扎。
就在这时,张海挣扎着坐起来:“火……我们可以生火。”
“但我们没有足够的燃料持续燃烧,”郝大说,“而且火光可能不如灯光明显。”
“不,不是普通的火,”张海指着救生筏上的橙色帆布,“那个颜色……在海上,橙色是求救色。如果点燃它,在黑暗中会很显眼。”
“但那是我们的帆,烧了怎么航行?”
“如果错过了这艘船,我们可能再也没有机会了。”张海平静地说,“这是一个选择:保留帆,继续漫无目的地漂流,或者用帆做火把,抓住眼前的机会。”
所有人看向那面橙色的帆布,那是他们用沉船上找到的救生艇材料缝制的,虽然粗糙,但却是他们航行的重要工具。烧掉它,就意味着失去了主动航行的能力,只能随波逐流。
“投票吧,”郝大说,“同意烧帆发信号的,举手。”
沉默。海浪轻轻拍打筏子。远处,那艘船的灯光稳定地向北移动,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艾拉第一个举手,平静而坚定。然后是车妍、柳亦娇、苏媚、齐莹莹。最后,张海也举起了手。所有人都看向郝大。
郝大看着那艘船的灯光,又看向眼前的伙伴们。七张脸,在微弱的星光下,有疲惫,有恐惧,但更多的是决绝。他们已经漂流了太久,挣扎了太久,等待了太久。是时候做出选择了,不是被动的等待,而是主动的抉择,即使那个选择可能带来更糟的结果。
“好,”郝大说,“烧帆。”
他们迅速拆下帆布,用能找到的所有易燃物(碎木、布条、甚至一些食物包装)堆在木筏中央。柳亦娇用最后一点电力打着手电筒,车妍用刀刮擦金属片制造火星,郝大用最原始的方式钻木取火。
时间仿佛被拉长。船灯在移动,渐渐偏向北方。如果他们不能及时点燃,船就会驶出视野,机会将永远失去。
“快点,快点……”齐莹莹低声祈祷。
火星溅到干燥的材料上,冒出一缕青烟。艾拉小心地吹气,烟越来越浓,然后,一小簇火苗窜起。
“着了!”
他们小心地将火苗移到更大的材料堆上,火势逐渐变大。然后,车妍拿起那面橙色帆布,深吸一口气,将它投入火中。
帆布是合成材料,燃烧迅速,发出明亮的橙色火焰,伴随着黑烟。在黑暗的海面上,这团火焰如同灯塔般醒目。
“挥动它!让火光闪烁!”张海喊道。
郝大用长杆挑起燃烧的帆布,在空中挥动。火焰在黑暗中划出明亮的轨迹,一闪,一灭,一闪,一灭——国际求救信号SoS的简单版本。
一分钟后,两分钟后。船灯继续向北移动,似乎没有注意到他们。
“再高点!”柳亦娇喊。
郝大站到木筏最高处,全力挥动火把。燃烧的帆布发出噼啪声,火星溅到他的手臂上,但他浑然不觉。
三分钟。船灯似乎……停了一下?
“他们看到了!他们转向了!”艾拉尖叫。
的确,那组船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