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办?难道不建了?”有人问。
“不,要建,但要更聪明地建。”郝大说,“我建议三件事。第一,成立‘水利工程部’,专门研究全岛的水文地理,设计一整套防洪、灌溉、排水系统。第二,重新规划各部落的居住区,危险地带逐步迁出。第三,建立全岛预警机制,观测天气,提前防范。”
“这要花多少人力物力?”水无月皱眉。
“但如果不做,下次损失更大。”郝大平静地说,“第五石板的‘安民’,就是要让民众有安全感。连安全都没有,何谈发展?”
会议从上午开到深夜。最终,在郝大、车妍等人提出的详细方案面前,议会以十七票赞成、四票反对、两票弃权通过了救灾和防灾的综合计划。
计划通过后,郝大站起来说:“还有一件事。这次灾害,虽然不幸,但也是考验。考验我们的团结,考验我们的制度。我提议,成立‘全岛应急队’,从各部落抽调精干人员,配备统一工具,接受统一训练。平时在各自部落,一旦有灾,全岛调度。”
“这个好!”青叶第一个赞成,“南林愿意出人!”
“东水也出!”
“西山出!”
危机,反而促成了更深度的融合。
救灾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公共粮仓的存粮发挥了作用,没有人挨饿。水利工程部在车妍的主持下开始运转,第一批工程是加固河堤和修建分洪渠。而三处猎场的幸存者也被找到,虽然受伤,但经过朱九珍的救治,都无生命危险。
就在一切似乎重回正轨时,晨曦岛第一起需要议会审判的案件发生了。
案件本身不复杂:一个西山木匠和一个东水木匠,在工地上为工具归属发生争执,推搡中,东水木匠摔倒,手臂骨折。按传统,这种部落间的冲突,要么私了,要么引发更大的械斗。但如今有了议会,有了执法队,事情被呈交了上来。
审判在新建成的议会厅进行。这是第一次公开审判,厅里挤满了人。石岩作为议长主持,郝大、水无月、青叶等七人组成审判团。执法队长铁山——一位来自小部落的壮汉,以公正闻名——作为控方陈述。
“被告西山木匠石虎,与原告东水木匠水明,在工地因一把刨子归属发生争执。石虎推倒水明,致其右臂尺骨骨折。朱九珍医师已验伤确认。”铁山声音洪亮。
“刨子是我的!”石虎激动地说,“我做了记号!”
“记号可以后刻!”水明吊着胳膊,脸色苍白但神情愤怒。
“安静。”石岩敲了敲石块,“一个一个说。原告先说。”
水明陈述:刨子是祖父传下,东水特有工艺制作,有家族徽记。三天前在工地丢失,后在石虎处发现。
石虎反驳:刨子是父亲遗物,西山工艺,自己从小用到大。所谓东水徽记,是诬陷。
双方各执一词,都有族人作证。案件陷入僵局。
郝大突然开口:“把刨子拿来我看。”
刨子呈上。郝大仔细察看,又递给车妍。车妍是工匠世家出身,对工具很了解。她看了半晌,抬头说:“这刨子...有些古怪。刀片是西山工艺,但刨床的弧度是东水风格。像是...改造过。”
“怎么改造?”
“看这里,”车妍指着一处接缝,“这里的榫接方式,是西山的。但这个弧度调整,又是东水的。像是...有人把两个不同来源的部分组合在了一起。”
全场哗然。
郝大心中一动:“石虎,你说刨子是你父亲遗物。你父亲是木匠吗?”
“是,西山有名的木匠!”
“水明,你祖父也是木匠?”
“是,东水最好的木匠之一!”
郝大和车妍交换了一个眼神。郝大说:“我想起一件事。大概二十年前,西山和东水有过一次短暂的和平期,还联合修建过一座水车。当时两边最好的木匠曾合作过。”
一位西山长老猛地想起:“对!是有这事!石虎的父亲和水明的祖父,当时都被选派去修水车!”
水无月也想起来了:“水车修好后,两边工匠互赠了工具作为纪念...难道?”
郝大拿起刨子:“如果我没猜错,这把刨子,是当年两位老工匠友谊的见证。它很可能原本是水明祖父的,但刀片坏了,石虎的父亲用自己的刀片为其重修。所以才会西山东水工艺混杂。”
厅内一片寂静。
石虎和水明都愣住了。
“我...我父亲从没说过...”石虎喃喃。
“祖父只说这是他最心爱的工具,让我好好保管...”水明也呆了。
郝大叹了口气:“两家的长辈,用这种方式留下了友谊的见证。而你们,却为它大打出手,甚至骨折受伤。你们觉得,你们的父亲、祖父,在天之灵,会怎么想?”
石虎扑通一声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