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儿?”
“废弃药窖。十分钟前刚换岗,那边没人。”
说完,他转身往北边走,脚步虽跛,但熟悉地形,专挑死角穿行。孙孝义回头看了眼凹槽方向,抬手做了个“跟上”的手势。
林清轩和孟瑶橙立刻起身,保持距离尾随。
他们穿过一条塌了半边的廊道,绕过一堆烧尽的柴堆,最后钻进一处半埋在土里的石屋。门是虚掩的,那人推开门,闪身进去。三人依次跟进,反手关门。
屋里一股陈年药材腐烂的味儿,混着潮湿土气。角落堆着几个破陶罐,墙上挂着锈链子,地上有拖拽的痕迹。显然这里曾经关过人。
那人摘下蒙脸布,露出一张瘦得脱形的脸,三十上下,左耳缺了一块。他坐下,喘了口气,说:“我叫陈六。十年前被抓进来时,是扬州城外一个采药童子。他们把我扔进丹房,天天切草药、熬毒汁,活下来的都成了杂役。”
“你为什么留下?”林清轩问。
“我能去哪儿?”陈六苦笑,“脸上烙了印,身上中了慢性毒,跑不出十里就会吐血。我不如在这儿活着,至少能看清他们怎么害人。”
“你留记号,是想联系外面?”孙孝义问。
“不止我一个。”陈六说,“我们七个,都是被掳来的,藏在不同岗位。我管通风,老四在粮仓,老五扫院子,老七是烧火的。我们这些年一直在找机会,可没人能进来,也没人肯信我们。”
“你怎么确定我不是陷阱?”孙孝义说。
“你用了‘三线一星’。”陈六说,“那是茅山内门才懂的暗记,外人编不出来。而且你看到那三道划痕,没慌着回应,先让同伴查探——说明你谨慎,不是愣头青。”
孙孝义点头。
“你们打算做什么?”陈六问。
“毁他们的库,断他们的阵,砍姚德邦的头。”孙孝义说,“但我们需要里面的人配合。”
陈六笑了下,笑得很难看:“你知道他们最近在干什么吗?姚德邦召集七煞,开了三次密会。听说要在下个月初八搞一场‘大祭’,要用一百个活人炼‘万魂幡’。粮仓这两天在运干粮,符库也在赶制新符,连通讯塔都修好了,说是能连通外谷。”
“通讯塔?”孟瑶橙问。
“一根铁柱子,顶上有铜铃,能传消息到三十里外。他们一旦发现你们进来,眨眼就能调兵。”
孙孝义眼神一沉。
这就是他们一直担心的事——敌人不止眼前这些,背后还有援军。
“你能帮我们毁了它?”他问。
“我能带你们进去。”陈六说,“但我不能动手。我一动手,他们就知道内鬼是谁,剩下六个人全得死。”
“我们也不让你冒险。”孙孝义说,“你只要告诉我们轮值表、巡逻路线、关键位置就行。行动那天,我们来处理。”
陈六看着他,忽然问:“你真是为了报仇来的?”
“一开始是。”孙孝义说,“但现在不是了。我看过了,他们对俘虏做的事,跟当年对我家一样。我不想再让这种事发生第二次。”
陈六沉默了很久,终于点头:“好。我相信你。”
他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摊在地上。上面画着简略的地图,标着几个红点。
“这是药窖附近的结构。粮仓在这儿,符库在西跨院,通讯塔在东北角高台上。每天辰时换岗,戌时闭门,子时有一队巡天哨飞过,必须躲开。”
他指着地图,一项项说清楚。
孙孝义蹲下,仔细看,时不时点头。林清轩站在门口,耳朵听着外面动静。孟瑶橙则闭眼凝神,用慧眼扫视四周,确认没有鬼物潜伏。
“你们怎么联络?”孙孝义问。
“谷里有口旧钟,平日敲七下报时辰。如果我要传信,就等第八下——那是不该有的。你们听到两声连敲,就是我在示警。”
“要是紧急情况呢?”孟瑶橙睁开眼问。
“你就用慧眼找我。”陈六说,“我每天午时会经过西墙通风口,停留三息。你只要看见我,就知道我能接应。”
孙孝义想了想,说:“我们商量三个对策:一,断粮道,让他们内部先乱;二,烧符库,让他们没法补符续阵;三,拆通讯塔,断他们外援。”
陈六眼睛亮了:“这三个点,我都熟。粮仓钥匙在管事腰上,半夜他喝酒,容易得手。符库夜里有人守,但后窗没锁。通讯塔的基座是木头的,泼油就能烧。”
“你愿意配合?”孙孝义看着他。
陈六没立刻回答。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手上全是烫伤和割痕。
“我在这儿活了十年。”他慢慢说,“每天看着人被拖进去,再变成尸体抬出来。我装瞎,装聋,装顺从,就是为了等一个人——一个敢进来,敢动手的人。”
他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