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你知道我的态度。我们确实很久不见了,阿拉丁先生。自从上次你突袭之后,似乎就再也没有离开过海神岛,今天是出来散心?”林锐说。
阿拉丁笑了。
那是一个很慢的笑容,像一朵在沙漠深处、在没有人能看到的地方、在黑暗中、在沙尘中、在干涸的土地上,慢慢地、艰难地、用尽了所有的力气,盛开的花。
他的嘴唇很薄,翘起来的时候,露出两排不太整齐的、有些发黄的、但保养得很好的牙齿。
“请坐。”他指着沙发。
林锐坐下来。将岸坐在他旁边。夫人坐在林锐的另一侧。
o2小队的六个人没有坐。他们站在门口,分散在走廊的两侧,面对着办公室的每一个入口。林肯站在门旁边,双手交叉放在胸前,m4的枪托抵在脚边,枪口朝上。
光头黑人推着阿拉丁的轮椅,从沙发对面缓缓移动过来。
轮椅的轮子在深灰色的地毯上无声地滚动着,只有偶尔发出的、极其轻微的、像老鼠叫一样的吱呀声。
轮椅停在沙发对面,光头黑人松开扶手,退后一步,站在阿拉丁身后一米处。他的双手重新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张开。
阿拉丁看着林锐,看了大概三秒。
然后他把目光移到夫人身上,停了一秒。
然后移到将岸身上,又停了一秒。
“这次我来,是为了布伦森。”他说。
没有铺垫,没有寒暄,没有任何多余的词。
林锐看着他。“布伦森。”
阿拉丁从轮椅的扶手上拿起一个牛皮纸信封,和赵建飞带来的那个很像,但更厚,边角更磨损。
他把信封放在茶几上,推到林锐面前。他的手指在信封上停留了一秒,然后收回去,放在膝盖上。
“这是赵建飞带给你的资料的补充。银行账户的密码,瑞士律师的联系方式,南非军火商的交货地点,法国退休情报官的住址。所有你需要的东西。”
林锐看着那个信封,没有动。“你为什么帮我们?”
阿拉丁笑了。那是一个真正的、成熟的、自信的笑容。不是那种在村口时的、笨拙的、生涩的笑容。
是一个在商场上混了五十年的人、在听到一个他早就知道会被问到的问题时,才会有的、从嘴角慢慢展开的、像一朵在阳光下盛开的花一样的笑容。
“我不帮你们。我帮我自己。秘社挡了我的路。布伦森挡了我的路。银狼米歇尔挡了我的路。他们死了,路就通了。”
“什么路?”
阿拉丁沉默了几秒。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地敲着,那个节奏很慢,很均匀,像是一个人在弹一首很慢的、很悲伤的曲子。
他的眼睛看着窗外,看着迪拜的天际线,看着那些在阳光下闪烁的高楼大厦,看着那些在海面上缓慢移动的货轮。他看了大概五秒,然后把目光收回来,看着林锐。
“雷恩先生,你知道地下军火市场吗?”
林锐没有说话。
“从几内亚湾到地中海,有一条路。一条没有人画在地图上的路。
军火从东欧来,经过土耳其,经过叙利亚,经过利比亚,进入尼日尔,进入马里,进入布基纳法索,进入科特迪瓦,进入加纳,进入几内亚湾。
这条路上,有军阀,有恐怖分子,有叛乱武装,有雇佣兵,有私人军事公司。他们都需要枪。都需要子弹。都需要炸弹。”
他停顿了一下。
“这条路,是我的。我花了二十年,建了这条路。我认识路上的每一个人——每一个检查站的士兵,每一个港口的装卸工,每一个仓库的管理员。我知道每一辆车的位置,每一批货的数量,每一发子弹的编号。”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停止了敲击。
“但秘社来了。他们不走我的路。他们走自己的路。他们从阿尔及利亚走,从利比亚走,从苏丹走。
他们绕开了我的检查站,绕开了我的港口,绕开了我的仓库。他们不给我交钱。不给我打招呼。不给我面子。”
他看着林锐的眼睛。
“雷恩先生,秘社必须死。不是因为他们是恐怖分子,不是因为他们是坏人,不是因为他们是疯子。是因为他们和我,始终只能存活一个。
我虽然时日无多,但我还有一个女儿,她是我最珍视的一切,犹如水晶一般的纯净无瑕。
所以在我死之前,我必须为她铺好一条路。”
林锐看着他。那双黑得像炭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艰难地亮起来。
不是信任——林锐从来不相信任何人。不是妥协——林锐只相信已经发生的事情。是一种更原始的、更古老的东西——是一个在战场上待了十六年的人,在听到另一个人的底牌时,才会有的、冰冷的、确认的光。
“你要我做什么?”
“杀了布伦森。杀了米歇尔。杀了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