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出一个头,穿着白色的长袍,戴着白色的头巾,留着黑色的胡子。他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她的头靠在他的手臂上。
那是她的丈夫。那是她的部落。那是她的——一切。
阿拉丁眼神柔和,很久才把目光从照片上收回来,看着窗外的迪拜。
“对不起。”他说。
声音很低,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到。
光头黑人看着他。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表情。他只是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张开。
窗外的阳光照在阿拉丁的脸上,把他脸上的皱纹照得像一张被揉皱了的、正在慢慢风化的地图。他的眼睛是深棕色的,很亮,但那亮光在慢慢地、艰难地熄灭。
不是被吹灭的,是自己熄灭的。像一盏在黎明前耗尽了最后一滴油的灯。
窗外,迪拜的天际线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先生,你真不想告诉她,你是她的父亲吗?”光头的黑人似乎沉默了很久,才低声问道。
“她会知道的,在我的遗嘱被执行那天。但是在此之前,我恳请你,我的朋友,为我保守这个秘密。因为,我的敌人太多了。”阿拉丁缓缓地道。
“她和先生你很像,聪明睿智,有决断力。哪怕你把她送到了一个阿雷格人的部落,她依然能够绽放出不一样的光辉。”黑人低声道。
“她也继承了我的野心,无情。以及更多黑暗的东西。她不需要知道自己是谁,也不需要知道我是谁。
我的一个女儿已经活得很困难了,我不希望我的另一个女儿,面临同样的困难。虽然她目前的日子也不好过,但总好过当我的女儿。
走吧,马克斯。”他说。“还有很多事要做。”
光头黑人推着轮椅,向办公桌后面的一扇暗门走去。轮椅的轮子在深灰色的地毯上无声地滚动着。暗门打开了,里面是一个电梯。电梯很小,只能容纳两个人。
光头黑人把轮椅推进电梯,按了地下停车场的按钮。电梯门关了。
楼层数字在屏幕上无声地跳动。四十七,四十六,四十五……一直跳到b1。门开了。
地下停车场里很暗。只有几盏日光灯在天花板上亮着,发出嗡嗡的声音。几辆黑色的奔驰轿车停在角落里,引擎盖上的灰尘在灯光下闪着微弱的光。
光头黑人推着轮椅,向一辆加长版的奔驰迈巴赫走去。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司机站在车旁边,看到他们走过来,拉开车门。
光头黑人把轮椅推到车旁边,扶阿拉丁从轮椅上站起来。阿拉丁的腿在发抖,但他的手很稳。
他扶着车门,慢慢地、艰难地坐进车里。光头黑人把轮椅折叠起来,放进后备箱,然后坐进副驾驶座。
车门关上了。引擎发动了。
车子驶出停车场,驶上高速,向阿拉丁在棕榈岛上的别墅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