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面光如雨,涤荡空门之外,他波澜壮阔的一生。
今为须弥山“永恒禅师”,他斩下了站在星帝门口的长生君,将这场璀璨的星雨带到人间——也让这座“未来大殿”,星光满载。
星宿盈顶,如同移来星穹。
无尽星光奔流,在身前交织,成就一本经书……星光错嵌,曰《未来星宿劫经》。
自行念禅师死去,所有《未来星宿劫经》的修行者,都停在了“过去”!
直至永恒入殿,接掌未来。
“菩萨于此时,自然行七步;而于足履处,皆出宝莲华。”
他往尊位走,张口诵洪声:“遍观于十方,告诸天人众;我此身最后,无生证涅槃——”
此刻他诵念的是《佛说弥勒下生成佛经》的原文,此经即是历代须弥山主必修之经……《弥勒下生经》。
这般经书,向来有“教传”和“佛传”之别,前者是传教典籍,后者是无上修行宝典。但慧根无上者,亦能自“教传”了悟“佛传”。
永恒禅师念诵至此,忽然住声,摇头笑了笑:“何须七步?未来我自行。”
片片残页,燃为烬花。
就这样撕碎了诸多菩萨设想的仪轨,走出唯我独尊的姿态。
大殿广阔,上有星穹,下为虚空。
他就是这样踩着莫测的命运,独据未来。
而那虚空如镜,此刻映出一座佛寺——
在一片金黄的殿堂之中,这古老的佛寺骤显金光。梵字竖列,其名“皇觉”。
但见金瓦如龙鳞,穹顶垂神须,仰尖而起,好似嗔怒的龙首!
这是大楚帝国的皇家寺庙,楚太祖熊义祯擒杀一真龙,以其龙首为主体,筑成此寺。
便如永恒禅师当初剃度所说……楚国虽然一直都有皇家寺庙,但那里没人信佛。
因为那里延续的,一直都是大楚皇室对超脱的谋求,对须弥山的谋划。
超脱者是伟大帝国不可或缺的底蕴,是在最后一步前,必须要补全的短板,不然纵举国势能为超脱事,亦难免处处掣肘。
当年的熊义祯虽成功阻道姬符仁,却也失去在那个时代登顶的可能。退位后的自证,同样为景所斩,未能功成。
但楚视四周,却有几条现成的路,可以近窥。
一为墨祖旧途,一是弥勒未来。
南斗殿的星帝之路,和陨仙林的靖治之功,也是可以期待的备选。
当然世事如浮云变幻,走到现在,也只剩弥勒。
熊稷的世自在王佛,是他所独证。亦如凰唯真最后走的是幻想成真。
有一件事情他并没有跟净礼明言——
诚然弥勒之尊,是楚皇室的最高谋划,也是他告知姬伯庸的最终方向……但那并不是他真正弃世自在王佛而取弥勒的根因。
他回来第一步是落在角芜山,其实心中是有偏向的。阿弥陀佛已然寂灭,世自在王佛并没有那么多掣肘。而且在熊氏经营三千九百多年的角芜山上证佛,可以将一切外在的干扰斩至最低。
但在看到那座世自在王佛金身像时,他心中警钟长鸣,察觉到了危险。
他和姜无量勉强在道途上有师徒的缘分,可究其根本,还是互相利用的对手。正如他放出三分香气楼,布局东域、助力青石,是为了铲除东国的威胁,要借姜无量而佛……姜无量也没有真心为他奉献的打算。
就像祂把罗刹明月净的极乐仙宫填进极乐世界,用阴阳和谐,覆盖男欢女爱。把“情欲”填进“诸欲”,把“欲求”填进“圆满”……把罗刹明月净的祸果洗成菩提,把罗刹明月净的的未来,限定为【罗刹天】,随手就抹掉了这祸国妖女的超脱路。
其在登证阿弥陀佛的那一刻,也在世自在王佛的果位上做了手脚。
熊稷归来后的匆匆一眼,在那尊九五至尊的佛陀净法金身上,并不能看清姜无量的全部暗手,只猜想其中布置,应当同过去果位相关,或许牵扯到那潜修“过去”的洗月庵。
也许在姜无量原本的计划里,其人坐稳皇位,牵系红尘,自不朽跌落后……是要用这一尊世自在王佛的积累,帮天妃重寻过去果位,证试那一尊“燃灯”。
熊稷倒是不会为此愠怒。人谋虎,虎亦谋人,这互相的算计并不新鲜,也本该承受。
试着推净礼入座,既因为净礼天性近佛,也因为净礼是荡魔天君的小师兄。阿弥陀佛为荡魔天君所诛,阿弥陀佛所留下的暗手,也当迎刃而解。
净礼成则楚地多一超脱,净礼不成,也将荆棘之刺都拔净。
可惜净礼意不在此,他也不好强求,只得转道须弥山。
不能占群星而王,会为天下反伐。不能坐佛而证过去,会被牵进过去因果……所以弃绝过去,登临未来。
此时此刻,他唤醒皇觉寺。
于虚空之镜下,是一佛寺。于虚空之镜上,生一禅树。
此树广大,高六千丈,广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