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须弥界在空间乱流中翻滚。
林意站在蚁巢最深处的腔室里，双手虚按在空中，精神力像无数条触须般延伸出去。
死死攥住大须弥界内部的空间坐标。
混沌边界上的裂缝已经愈合了大半，但那道空间乱流的余波仍在持续——
每一次余波扫过，整片空间就会像被人从中间狠狠踹了一脚似的剧烈震颤。
然而，林意他们不知道的是，刚刚破碎的大须弥界，卷出去的不仅仅只是那些蚂蚁。
还有不同区域的，不同流速的时间力量，与外界的时间进行碰撞。
又在原始宇宙天体空间力量牵引下，时空进行了交汇。
产生了不可思议的变化，打通了通向某一个，既定之地的通道。
而他们现在正在被卷入。
“左边！左边又裂了！”念头分身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林意有些想骂娘：“妈的，动手帮忙啊，喊什么喊！”
缺的触角疯狂摆动，数千只工蚁在混沌边界上攀爬穿梭，用银色的分泌物填补裂缝。
刚补好一道，旁边又裂开一道。
工蚁们忙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它们本来就是蚂蚁。
“这空间乱流不对劲。”
林意咬着牙：“它不像是在随意扩散，更像是——在把我们往某个方向推。”
“往哪推？”
“不知道。但这个推力的方向性太强了，强到不像是自然现象。”
沈念抱着四目石头缩在腔室角落里，舟禾瑜站在她旁边，一只手按着她的肩膀。
四目石头的独眼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剧烈频率，比之前感知到那群“东西”时还要快。
“你感觉到了什么？”舟禾瑜低头问它。
四目石头独眼凝固了一瞬。
“要……撞……了。”
话音刚落，大须弥界的混沌边界猛地一震。
不是空间乱流那种一波一波的震动，而是一声沉闷的、像巨钟被撞响般的轰鸣。
整片空间从边界到核心同时震颤，银色生态区域的地面上所有松动的土壤颗粒都被震得跳了起来，悬浮在半空中停顿了一瞬间，然后同时落回地面。
林意的脸色骤变。
“撞上了。”
“撞上什么了？”
“一个——不知道。但不是天体，不是星球，不是任何我在宇宙里见过的结构。”
林意的精神力已经在撞击发生的同时全力探出了大须弥界，“它很大。体量比大须弥界还要大。材质——青铜。”
“青铜？”
“整艘都是青铜。是一艘巨舟。大到离谱的那种巨舟。”
念头分身金色的右眼瞪得滚圆：“宇宙里有青铜巨舟？这他妈是什么玩意儿？”
林意没有回答。
他的精神力正在被一种极其诡异的力量往外推——是吸引。
那艘青铜巨舟周围的空间结构和大须弥界所在的正常空间完全不同。
它的存在本身就在扭曲周围的时空，像一颗扔进平静水面的大石头，涟漪一圈一圈地往外扩散。
大须弥界就是被其中一道涟漪卷进去的。
“它在吸我们。”
林意沉声道：“不是引力，是空间折叠。它周围的空间像漏斗一样往里塌陷，大须弥界正在沿着漏斗壁往下滑。”
“能挣脱吗？”
“试过了，不行。这里不是正常的宇宙虚空，空间曲率高到我的空间位移根本没有着力点。”
“我们现在就像一个掉进漩涡里的人，你游得再快也游不过水流。”
林意现在终于认识到了，在宇宙面前个人还是太渺小了。
如果不是他用力撑的，现在整个大须弥界都已经灰飞烟灭了。
混沌边界又传来一声闷响。
这一声比刚才更近，更沉，震感从边界一直传到蚁巢最深处的腔室地板上。
四目石头的独眼猛地闪了一下，然后彻底熄灭了。
它把自己关了。
林意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看向舟禾瑜和沈念。
“无论发生什么，待在这个腔室里不要出去。”
“缺会守在你们旁边。如果——我是说如果，大须弥界真的撑不住了，缺会用精神力护住这个腔室。”
“它是天缺之力造出来的，它的精神力屏障比大须弥界的混沌边界更能扛。”
舟禾瑜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但她最后只是点了点头，把沈念往自己身边拉近了一些。
林意转过身，向混沌边界的方向迈出一步。
念头分身紧跟在他身后，两人——或者说一人一念头——
同时穿过了银色生态区域的能量屏障，穿过了还在剧烈震荡的空间内层，站在了混沌边界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