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劫寨?谁给你们的胆子?还真以为自己学了几分本事,就能上天下地,无所不能了?”
在程景浩的心里,四个小子去劫匪窝,并非不可,可起码要在有胜算、有安排的情况下。四个半大的孩子,最大的区子谦不过十七岁,寇一、林二、徐三三个同胎小子才十五岁,四个人就敢去闯有三四百匪人的黑风岭寨,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若不是他们攻其不备,出奇制胜,侥幸完好无损地回来,他恐怕要气得吐血。
对于四个儿子的身手与胆量,程景浩心里其实是认可的,甚至有几分欣慰,可这万万不能在几个小子面前表露出来,否则他们只会更加骄纵。只是可惜了那黑风岭,如今彻底散了,往后他手头紧的时候,少了一个可以“劫富济贫”、捞些银两的好地方,这般细水长流的打算,几个小子年少轻狂,哪里会明白。更何况,这四个小子个个都考中了秀才,徐三还是解元,文才武略都不差,更该懂规矩,知进退。
“来到京城,就得守我的规矩,听我的安排。无论你们长多大,走到哪里,我是你们的爹,永远都是。跟我到后园来。”程景浩哼了一声,语气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转身招呼四个小子往后园走去。
四个小子不敢违抗,乖乖地跟在程景浩身后,赤手空拳,逐一对上程景浩。可他们哪里是程景浩的对手,程景浩身为御前侍卫副总督,身手高强,出招狠辣,又不按常理出牌,不过片刻功夫,四人便都被狠狠地揍了一顿,鼻青脸肿,却不敢有半分怨言。
事实证明,是你爹,永远都是你爹,儿子再厉害,也翻不出老子的手掌心。
被狠揍一顿的四个小子,挤在那间简陋的房间里,一个个龇牙咧嘴,揉着身上的伤处,忍不住小声吐槽起来。
“爹也太粗暴了,下手真重!”
“就是,出招还阴险,一点都不按常理,太不讲武德了!”
“我们不过是看他年纪大,让着他罢了,他还真以为自己是世外高人!”
“下次咱们好好练,定要赢过爹!”
四人你一言我一语,吐槽着程景浩的粗暴与阴险,身上的疼痛似乎也减轻了几分,少年人的意气,终究难掩。
而另一边,徐常春终于能与得空的程景浩坐下来,好好聊一聊一路的见闻与琐事。两人坐在灯下,品着清茶,徐常春将上京路上,为徐三相了一位姑娘的事情,细细说给了程景浩听。
程景浩一听,顿时笑了起来,眉眼间的冷肃消散无踪,满是趣味:“哦?竟有这般姑娘,能打破小三的头两次?徐伯的目光,我自然是信得过的。待我查清楚亲家在京城的落脚点,便立刻安排人送定亲礼,这门亲事,就这么定了!”
他相信徐常春的眼光,更觉得这般有性子的姑娘,正好能治住机灵调皮的徐三,倒是一桩天作之合。
窗外,京城的夜色深沉,灯火璀璨,皇城的号角声隐隐传来。程郭酒楼的后院里,少年们的吐槽声渐渐平息,程景浩与徐常春的交谈声温和而亲切,一场京华初至的风波,在父子的较量与长辈的温情中,慢慢落下帷幕,而属于程郭府少年们的京城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