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子谦声音清浅温润,语调平稳冷静,克制有度,字字稳妥:“天下武者齐聚武举,能人无数,高手如云,江湖隐士、将门英才数不胜数,藏龙卧虎,不可小觑。晚辈年纪尚浅,入皇城司当差时日不长,阅历浅薄,实战不足,不敢夸下海口妄谈名次,唯有全力以赴而已。”
十五岁的林二跟着轻轻点头,眉眼干净利落,少年眉目清冽,语气平直谦和,态度端正:“我与子谦定会拼尽全力,日夜精进武艺,打磨招式,认真应对武举每一场考核,踏实应战,尽力而为。名次高低皆是天意人力,强求不得,顺其自然便好。我辈习武之人,只求不负数年日夜苦修,不负满身汗水,不留遗憾,不负本心即可。”
一番回答谦逊有度,分寸拿捏得当,既有少年武者的韧劲傲骨,又有底层新兵的安分自知,沉稳通透,不贪虚名,不慕荣华,心性端正纯粹。这般心性,配上扎实武艺,听得苏民强暗暗点头,心底越发欣赏这两个沉稳上进、品行端正的少年人,暗自觉得,此二人日后必有可期。
可队伍里短暂安稳平和的闲适气氛,不过片刻,就被心胸狭隘、满心钻营的副队长白蔡填生硬打破。
这几日陆允之被贬回宫受训、缺席夜巡,全队上下人人卸下重担,松快自在,唯独白蔡填整日心神不宁、坐立难安,眉宇间总萦绕着一层化不开的焦躁与惶恐,做事心不在焉,值守频频走神,全然无法安心当差。
他心心念念依附皇室权贵,毕生所求便是稳固自身地位,坐稳靖国世子之位,一门心思想要抱紧大皇子这条最稳妥、最有潜力的大腿。在他眼中,皇子便是最大的靠山,只要攀附上陆允之,来日皇子登基,他便可平步青云,侯府荣光永续。
靖国侯爷战死沙场已有十余年,昔日为国捐躯的忠烈事迹,举国皆知,受人敬仰。白蔡填身为侯府独子,年过三十有余,早已娶妻生女,坐拥侯府遗留的家业底蕴,奈何自身庸碌无能,文无才、武无功,无过人谋略,无实干之才,半生蹉跎,官场无政绩,军旅无战功,半生毫无建树,空占侯府子嗣名分。
太上皇与玄曦帝念及靖国侯爷旧日殉国大功,心存体恤,年年赏赐抚恤,保全侯府体面,却始终迟迟不肯下旨册封他为靖国世子。悬空多年的世子之位,成了他毕生解不开的心结,是他日夜惦记的执念,更是他一生最大的软肋与痛处。
为了坐稳世子之位,守住靖国侯府仅剩的世代忠烈荣光,不让祖辈基业败落,白蔡填数十年如一日,处处钻营算计,刻意讨好上位者,拼命攀附皇室宗亲与当朝权贵。当初陆允之被贬入夜巡队罚差当差,消息一出,旁人避之不及,唯有他第一时间凑上前,百般讨好、刻意奉承,日日小心翼翼伺候左右,端茶递水,迎合喜好,事事顺着大皇子心意,只为押对筹码,借皇子之势一步登天。
此刻见众人闲聊无事,巡防节奏放缓,周遭无外人窥探,他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焦灼惶恐,快步上前几步,眉头紧紧拧起,面色忧虑重重,满脸忧心忡忡的焦灼神色看向苏民强,刻意压低声音,生怕旁人听见,试探着小心翼翼开口提议:“苏队,大皇子连日缺席夜巡,多日无音讯传回,骤然被宫中急召回宫严加训话,内情晦暗不明,圣心难测,祸福难料。依我之见,今夜夜巡差事结束,我等一众同队同僚,理应放下值守辛劳,一同前往皇子府登门探问一二,打听宫中近况原委,知晓大皇子眼下处境,尽一份同队共事的情分,不至于太过凉薄,失了人情道义。”
这话刚一落地,原本温和沉静的氛围瞬间凝滞,苏民强脸色骤然沉落,眼底暖意尽数褪去,瞬间覆上一层刺骨寒意,周身气场冷硬下来。
他心里通透如明镜,太清楚白蔡填骨子里那点狭隘自私的弯弯绕绕盘算,哪里是什么同僚挂念、人情道义,分明就是借着关心的虚伪由头,死缠烂打巴结讨好落难的大皇子。哪怕皇子此刻触怒龙颜、自身难保、前途未卜,他也不愿放弃这根攀附权贵的救命稻草,不肯错失任何一丝讨好皇室的机会,一心只想往上钻营投机,赌上一切换取世子名分。
苏民强本就极度厌烦这种趋炎附势、本末倒置、全无风骨、唯利是图的小人作风,当下便冷下眉眼,目光锐利如寒刃,狠狠瞪了白蔡填一眼,话语直白锋利,毫不留情,字字戳心,直直撕开他虚伪的面具,狠狠击中对方藏了半辈子的痛处。
“白副队,你心底那点盘算,不必藏着掖着,遮遮掩掩。全队上下,谁看不透你的心思?你一门心思只想攀上大皇子的大腿,借皇家势力谋你心心念念、求而不得的靖国世子之位。人各有志,你热衷权位,我懒得过多干涉。”
“但你务必记清楚自身本分,认清脚下立足之地。这里是皇城司夜巡队,是值守京城安防、扞卫城池安稳、恪守国法王规的律法之地,绝非你拉邦结党、攀附权贵、投机钻营、私结派系的戏台子。当今圣上与太上皇,最忌臣子私结党羽、皇子私下勾结朝臣,祸乱朝纲。你为了一个空头世子名分,日日钻营站队,罔顾法度,漠视规矩,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