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望见巡夜队伍的灯火人影缓缓出现,熟悉的衣甲映入眼帘,她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急切与惶恐,失去所有理智,不顾一切冲上前,满心只盼着能立刻见到陆允之,求得一线生机与庇护。
突如其来的急促异动,瞬间打破深夜小巷的死寂与安宁,一股莫名的慌乱气息骤然弥漫开来。
最先察觉危险异动、瞬间警觉戒备的,便是年少机敏、感官敏锐、反应极快的区子谦。
十七岁的少年新兵常年习武,警惕性远超常人,常年值守夜巡,早已养成遇乱则警的本能。察觉到前方黑影猛冲而来,眉眼骤然狠狠一凝,周身瞬间覆上一层冷冽凌厉的肃杀之气,周身气场骤冷。不待身旁众人反应,无人下令,无需队长叮嘱,手腕猛然利落一翻,后背稳稳背负的红缨长枪瞬间脱鞘而出,寒光乍现。
他手臂发力,借力奋力猛地将长枪飞掷而出,动作行云流水,干脆利落,毫无拖沓。
凛冽寒光骤然划破浓稠暗夜,长枪裹挟着呼啸凛冽的破空劲风急速朝前飞去,枪尖锋利刺骨,杀气凛然,精准无比地刺入王语嫣脚边一寸的冰冷坚硬泥土之中。枪身剧烈震颤嗡鸣,嗡嗡作响,鲜红似血的缨穗在阴冷刺骨的夜风里疯狂翻舞摆动,冰冷森寒的枪刃近在咫尺,寒意扑面而来,只差分毫细微距离,便能直接刺穿她的脚掌,伤及骨肉,血腥立现。
猝不及防的凌厉杀招骤然袭来,近在咫尺的致命威胁瞬间降临,王语嫣整个人瞬间浑身僵死在原地,狂奔的脚步猛地死死刹住,身形剧烈一晃,险些直接栽倒在地。一双圆睁的眸子死死瞪着脚边寒气森森、震颤不止的长枪,瞳孔骤然剧烈收缩,猛地放大,浑身血液仿佛在一瞬间彻底凝固,四肢僵硬发麻,手脚冰凉,浑身瞬间失去力气。
“来者何人?”
区子谦迈步稳步上前,身姿挺拔,少年嗓音清冷刺骨,不带半分温度、半分怜悯,字字铿锵有力,冷冽严肃,在寂静空荡的幽深小巷中沉沉回荡,威慑十足:“京城宵禁已定,二更戒严,三更封街,无故夜行,触犯国法,违令者,杀无赦!”
冰冷的警告字字刺骨,没有半分转圜余地。
几乎在同一时刻,一旁被陌生闯入者猛然惊动的卷毛大狗,庞大身躯猛然压低,四肢蓄力,浑身浓密卷毛根根倒竖,狰狞可怖。大口狠狠咧开,露出满口寒光森白的锋利獠牙,涎水滴落,胸腔深处挤出低沉凶戾的沉闷低吼,喉咙震颤,朝着猝然闯入、形迹可疑的王语嫣,疯狂凶狠吠叫,吼声震彻小巷,震慑力骇人至极。
少年持枪肃杀威慑,恶犬獠牙相向低吼,一人一犬形成双重凌厉压迫,冰冷的杀机与野性的凶戾层层裹挟而下,死死锁定孤身女子。
本就满心焦灼惶恐、心神不宁、紧绷到极致的王语嫣,在这般极致的恐惧冲击与生死威慑之下,瞬间心神彻底破防,紧绷的神经骤然断裂。
双腿骤然一软,膝盖不受控制地弯曲,再也支撑不住身体重量,直直跌坐在冰凉刺骨、坚硬粗糙的青石板地面上。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瑟瑟发抖,唇瓣惨白失色,毫无血色,整张脸血色褪得一干二净,惨白如枯纸。眼底盛满猝不及防的惊恐、慌乱与茫然,整个人瞬间陷入极致的慌乱无措之中,大脑一片空白。
这一刻,王语嫣的内心世界,早已掀起滔天巨浪,万千思绪纠缠翻涌,五味杂陈,复杂到极致,表情与心绪层层转变,清晰显露无遗。
起初冲出巷口时,她眉眼紧蹙,步履慌乱,神情焦灼迫切,心底满是火烧一般的急切,同时又带着深入骨髓的笃定。她急着寻到陆允之救命,笃定凭着皇子情面,自己永远不会被夜巡队真正治罪。长久的特权让她养成了根深蒂固的优越感,觉得律法是约束寻常百姓的,从来管不到自己身上,眉眼之间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纵与轻慢,全然不将宵禁规矩放在眼里。
直到长枪钉地、恶犬嘶吼、杀无赦的冷厉警告落下,那点傲慢与侥幸瞬间粉碎。她瞳孔骤缩,整个人僵住,脸上是难以置信的错愕,完全不敢相信往日处处包容她的巡卫,今日会这般冷酷强硬。错愕过后,无边的慌乱瞬间吞噬心神,指尖发冷,四肢发僵,脑海一片空白,往日有恃无恐的底气荡然无存,只剩下赤裸裸的害怕。
紧接着,强烈的委屈与不甘涌上心头。她下意识皱眉抿唇,鼻尖发酸,眼眶迅速泛红,心底满是委屈不解。不过几日不见陆允之,所有优待尽数消失,自己不过情急寻人,就要被刀剑相向、当众围困,落差之大,让她难以接受,甚至生出几分怨怼。
恐惧、错愕、慌张、委屈、不甘、茫然层层叠加,交织缠绕,让她浑身发冷,浑身发抖,狼狈瘫坐在地,仪态尽失,往日刻意维持的体面与从容,荡然无存。
就在她心神大乱、浑身颤抖、濒临崩溃之际,眼尖心思活络、一心讨好皇子旧人的白蔡填,已然第一时间一眼认出跌坐在地、衣衫凌乱、狼狈不堪的王语嫣。
他心头猛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