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可以成为格雷戈的眼睛、耳朵和手脚,帮助他重新搭建在帝都的信息网络,处理一些他不便直接出面的琐碎事务。
甚至在必要时,成为他重新凝聚势力的核心班底。
格雷戈的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这正是他目前最迫切需要的东西!
布尔特家族倒台,他原有的势力网分崩离析,身边可用之人寥寥无几,几乎成了聋子和瞎子。
加兰的这个提议,简直是瞌睡时送来了枕头。
虽然这些“家族子弟”必然首先是朱恩家族利益的代表,但此时此刻,他还有什么资格挑剔?
财政上的巨大窟窿,更是像一头无形巨兽,日夜啃噬着他所剩无几的底气。
皇帝的罚单几乎抽干了他明面上的流动资金,加上曾经在西北大陆被那个该死的柯恩坑走的那那些产业,更是让他的财政处境雪上加霜。
原本依附于他的商会、金主们,在裁决公布后,跑得比受惊的兔子还快,撤资的撤资,断贷的断贷,生怕被牵连。
他现在看似还有个皇子府邸,实则内里早已捉襟见肘,维持体面的开销都开始感到压力。
而朱恩家族,作为帝国最富有的家族之一,其产业遍布各行各业,触角深入帝国经济的方方面面。
如果能得到他们的合作,对他目前濒临崩溃的财政状况来说,都无异于久旱甘霖。
格雷戈在脑海中飞快地权衡利弊,计算风险与收益。
最终,现实的困境压倒了最后的犹豫和骄傲。
他需要盟友,需要资源,需要打破现在的孤立无援。
而朱恩家族,是此刻唯一向他抛出橄榄枝,且实力足够雄厚的一方。
格雷戈挺直了脊背,看着加兰,郑重地点了点头,声音沉稳而清晰:
“能结识朱恩家族的俊杰,是我的荣幸。”
加兰满意地笑了笑,再次举杯:
“那么,为了未来的合作,为了殿下的……早日复起,干杯。”
……
几日后的一个下午,阳光透过铅灰色的云层,吝啬地洒在帝都漩涡堡的街道上。
格雷戈·亚尔维斯独自乘坐着一辆外表普通的黑色马车,穿行在城西相对安静的贵族区。
失意的大皇子殿下靠坐在车厢内壁,昂贵的丝绒衬垫此刻也缓解不了他背脊的僵硬。
他的手里捏着一卷用秘法加密过的薄羊皮纸,纸上那些冷冰冰的文字和数据,每一个都在灼烧着他的心脏。
完了,彻底完了。
刚刚收到消息,他在海外秘密经营多年、被他视为未来重要财源和战略储备的好几处大型矿山,失去了最大的金主。
矿山最大的投资商是一家总部设在自由城邦、背景复杂的跨国商会,在南域帝国裁决消息传开后不到三天,就单方面终止了所有后续注资协议,抽走了大半的现金流。
其他几个较小的金主也闻风而动,或撤资,或观望。
失去了资金流,那些深埋在地下,价值连城的魔法矿石,就只是一堆无法变成金币的石头。
矿场的运作停滞,工人的薪酬、设备的维护、与当地部族势力的“协议金”……每一项都是迫在眉睫的支出。
更可怕的是连锁反应,一旦这几个主要矿场停产的消息传开,依附于其上的运输线、冶炼作坊、乃至他在海外那个并不稳固的商业网络,都可能瞬间崩塌。
皇帝的罚单榨干了他的浮财,西北大陆的惨败又给了他沉重一击,如今海外的根基也摇摇欲坠。
他感觉自己正站在一道不断缩窄的悬崖边缘,随时都可能坠入深渊。
布尔特家族倒台后,他甚至找不到一个能妥善处理这等危机的心腹。
走投无路,真正的走投无路。
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几天前那个向他伸出橄榄枝的人——加兰·朱恩,以及他背后富可敌国的朱恩家族。
这是最后的选择,也是唯一的选择。
尽管这意味着在刚刚建立的联盟关系中,他首先要扮演一个哀求者的角色,但他别无选择。
马车在一座外表古朴的石砌建筑前停下。
这里是朱恩家族在城西的一处别院,正如加兰所说,清静,安全,是进行“不宜公开”会面的理想场所。
格雷戈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焦躁和阴郁,走下马车,在老管家沉默恭敬的引领下,穿过修葺整齐但毫不奢华的前庭,走进了建筑内部。
与外部刻意保持的低调不同,内部装饰舒适而考究。
加兰在一间面向小花园的书房里接待了他。
壁炉里燃着火,驱散了午后的微寒,空气中弥漫着上好木料的气息。
加兰看起来气色不错,穿着居家的深色便袍,正坐在一张宽大的扶手椅里,翻阅着一份商业报告。
看到格雷戈,他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起身相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