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听闻这番清晰的解释,那名什长依旧咬着牙不肯松口,态度顽固执拗:“唯独此人不行!”他双拳微攥,指节泛白,铁了心要拦下蒋恩,没有半分退让的余地。
商屿并未动怒,脸上依旧维持着平静无波的神色,只是轻缓出声唤了一句:“皮克斯。”
他刻意放轻语调,声音低沉简短,同时偏头向身侧递去一个隐晦细微的眼神,淡淡示意:“掏另一个口袋。”
皮克斯瞬间领会他的用意,脸上浮出一抹明显的不情愿,却不敢违背任何指令。他慢吞吞地伸手探进另一侧衣袋,指尖逐一捻出一枚枚打磨规整、色泽光亮的赤邦币,低头慢条斯理地清点。金属钱币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细碎的轻响,在空旷肃穆、死寂压抑的场地中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商屿神色温和,目光坦然平和地看向那名神色松动的什长,语气从容圆滑,带着恰到好处的协商意味:“我清楚你手握优先处置的看管权限,什长。但我看得出来,你是个明事理、通人情的人。”
什长的视线瞬间被金光发亮的赤邦币牢牢吸引,目光死死定格在皮克斯清点钱币的手上,原本紧绷僵硬的面部线条悄然放缓,语气也不自觉柔和下来,沉声吐出一字:“嗯,继续。”
商屿唇角微不可察地一扬,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微微颔首,向皮克斯递去一个明确的示意眼神。皮克斯无奈,只得又从口袋里摸出几枚赤邦币,将所有钱币整齐摊开,摆在众人一眼就能看清的显眼位置。
“贸然打断诸位值守公务,无端造成不便,我深表歉意。”商屿语气谦和有礼,姿态分寸拿捏得当,即便身居高位,也没有半分盛气凌人的傲慢。
明晃晃的钱财摆在眼前,什长心中最后的顾虑彻底消散,终于彻底松口妥协。他转头对着身后呆立的手下士兵高声喝令:“都愣着干什么?赶紧把绳子解开,把人放下来!”
粗糙坚硬的麻绳深深嵌进皮肉,长时间的捆绑让蒋恩浑身酸痛麻木、筋骨僵硬,四肢早已失去大半知觉。绳索彻底松开的那一刻,他身形踉跄着勉强稳住脚步,下意识活动着僵硬的肩背与手腕,压下心中翻涌的慌乱,连忙对着商屿躬身行礼,语气诚恳又沙哑地道谢:“多谢大人出手相救!”
“不过是举手之劳。”商屿唇角勾起一抹浅淡莫测的笑意,目光认真细细打量着眼前体格强健、体魄结实的蒋恩,语速平缓缓缓说道,“像你这般身强体壮、筋骨硬朗的人,还有此地其他年轻的反叛者,都是陛下眼下迫切需要的可用之人。”
直白又暗藏深意的话语落在耳中,蒋恩一时心绪纷乱,完全摸不透眼前这位高深莫测的大人真实用意。他只能局促地垂落眼眸,紧绷着身体,生硬又拘谨地应声:“啊……是。”
(“商屿。”商屿自报自己的名字。身旁的皮克斯上前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密封的委任状递给士兵。
“大司寇商屿,陛下的叛军办犯处置官。”皮克斯身子一挺自豪的说道。
“那边是一个健壮的年轻人。”大司寇商屿看向蒋恩说道。“把绞索取下来,把那个年轻人放下来。”
“让他下来。”皮克斯也跟着说。
“我不管你是谁,你无权管我的人。”亲信士兵还是说了一句。
“你不会读吗?什长?我有权管所有的叛军囚犯。”大司寇商屿不满的对士兵说道。
“您当然有权,由赤邦任命,管所有囚犯。”一旁的皮克斯恭敬的说道。
“除了这些!”那名士兵不放人。
“皮克斯。”大司寇商屿语气放缓的叫了一声。“掏另一个口袋。”
皮克斯不情愿地开始从他的袋子里数赤邦币。
“我承认你的优先索赔权,什长,但我认为你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大司寇商屿说道。
“嗯,继续,皮克斯”那士兵看着正在数出钱来的皮克斯说道。
“皮克斯继续。”商屿向皮克斯点头又让他倒出来几个赤邦币给士兵。
“当然,我很抱歉给你和你的这些好朋友带来不便。”商屿说道。
“好吧,你们听到了吗?把绳子解开,把他弄下来。”士兵向着手下喊道。
“哦,谢谢!”被绑得生疼的蒋恩被放下来后连忙感谢道。
“一点小事而已。”商屿笑着说道。“像你这样强壮的恶棍,和这里其他年轻的反叛者,正是陛下所需要的。”
“啊,是。”蒋恩不知道怎么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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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冷的寒风掠过空旷荒凉的石砌空地,卷起地面细碎的尘土与干枯杂草。商屿身着肃穆官服,面无表情地抬手指向一旁狼狈蜷缩、浑身沾满尘土的作家,以及那位身受重伤、气息虚弱萎靡的没落领主,语调平稳却冷硬刺骨,不带半分迟疑:“什长,此人连同这位领主,皆可直接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