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人,就是光禄寺少卿,周明堂。
张希安放下筷子。
“让他到前厅等着。”他说,“我马上来。”
“是。”
黄雪梅退了出去。
王萱看向张希安:“这么早?还没到点卯的时辰呢。”
“看来是等不及了。”张希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官袍,“我去看看。”
他走到前厅。
厅里站着一个人,三十来岁,穿着青色的官服,见张希安进来,赶紧躬身行礼。
“下官刘文,见过张大人。”
“刘大人不必多礼。”张希安在主位坐下,“这么早来,有什么事?”
刘文直起身,脸上堆着笑。
“也没什么事。”他说,“就是周少卿让下官过来,跟张大人说一声,今日光禄寺没什么要紧公务,张大人若是家里刚安顿好,事务繁忙,晚些去点卯也行。”
张希安看着他。
这话说得客气。
可意思很明白:你刚搬进来,我们都知道。你今天可以迟到,我们给你行方便。
但这份“方便”,背后是什么?
是试探?
还是……示好?
张希安脸上露出点笑。
“多谢周少卿体恤。”他说,“不过该点的卯还是要点的。我收拾一下,这就去。”
刘文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又很快恢复。
“张大人勤勉,下官佩服。”他说,“那……下官就先回去复命了。”
“慢走。”
刘文又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张希安坐在厅里,没动。
黄雪梅走进来。
“老爷,这人……”她低声问。
“光禄寺的人。”张希安说,“来卖个好的。”
“那……”
“没事。”张希安站起身,“我去衙门了。家里你多照看着点。”
“是。”
张希安走出前厅,穿过院子。
路过门房的时候,他往里面看了一眼。
鲁一林坐在小桌边,正在吃早饭,一碗粥,一碟咸菜。
见张希安看过来,鲁一林抬起头,冲他笑了笑。
没说话。
张希安也笑了笑,点点头。
然后走出大门,上了马车。
马车往礼部衙门去。
街上已经热闹起来了。卖早点的摊子冒着热气,行人匆匆,车马 喧嚣 。
张希安靠在车厢里,闭上眼睛。
光禄寺。
周少卿。
刘文。
这些人,到底想干什么?
是真的示好?
还是……想把他拉进某个圈子里?
或者,只是想看看他张希安,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张希安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在京都的日子,才算真正开始。
光禄寺卿的日常。
家族团聚的日常。
还有……暗流涌动的日常。
马车在礼部衙门口停下。
张希安下车,整理了一下官袍,抬头看了看匾额。
然后走进去。
光禄寺的院子里,周少卿正在和几个人说话,见张希安进来,脸上立刻露出笑。
“张大人来了?”他迎上来,“家里都安顿好了?”
“安顿好了。”张希安说,“多谢周大人关心。”
“应该的,应该的。”周少卿笑呵呵的,“咱们同衙为官,就是一家人。张大人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好。”
张希安走进正堂,在自己的书案后坐下。
案上已经堆了一摞新的文书。
他拿起最上面一本,翻开。
还是祭祀供品单子。
他拿起笔,开始批阅。
一笔一划。
很慢。
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
想鲁一林那句话。
想王萱昨晚说的话。
想今天早上那个刘文。
想这光禄寺,想这京都。
潜龙勿用。
静观其变。
那就观吧。
他倒要看看,这潭水,到底有多深。
批完一份,换下一份。
一个上午,就这么过去了。
中午,张希安没去公厨吃饭。
他让随从去买了几个烧饼,就着茶水,在衙署里吃了。
下午,没什么事。
周少卿又过来找他喝茶。
两人坐在偏厅,煮水,泡茶。
茶香 氤氲 。
“张大人,”周少卿端着茶杯,慢慢开口,“听说您昨天,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