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修看到了新的希望。他主动向宇文泰伸出橄榄枝,封官许愿,试图把宇文泰拉到自己这边来。宇文泰怎么想的呢?他是一个精明的政治投机者。在他看来,元修虽然是个草包,但那身龙袍是货真价实的,只要把皇帝攥在自己手里,自己就是正统。于是,他也爽快地接过了元修抛来的橄榄枝,两人隔着高欢的势力范围,开始眉来眼去。
第五幕:决裂与西逃——一趟说走就走的亡命之旅
534年夏,高欢彻底失去了耐心。他不再玩什么虚情假意的君臣游戏了,直接点齐二十万大军,从晋阳大本营浩浩荡荡南下,“邀请”皇帝去晋阳“避暑”。这架势,稍有政治常识的人都懂:这是要把皇帝当猪圈起来养了。
元修收到了高欢南下的军报,吓得脸都白了。他紧急召开御前会议,一帮大臣吵了三天三夜也没吵出个结果,最后还是斛斯椿和王思政几个主战派站了出来,拍着胸脯表示:陛下别怕,打!
于是,元修发布檄文,痛斥高欢“跋扈不臣,包藏祸心”,号召天下兵马勤王。檄文写得文采飞扬,慷慨激昂,如果单看文字的话,你会以为写这玩意儿的是秦皇汉武。但实际效果——天下兵马一个没来。各地军阀都在观望,谁也不傻,犯不着替一个空壳皇帝得罪手握二十万雄兵的高欢。高欢的军队兵临黄河,元修仓促拼凑起来的那点军队,在邙山脚下一触即溃。
完了,全完了。元修坐在空荡荡的大殿里,龙椅前所未有的冰凉。外面喊杀声越来越近,身边的太监宫女已经开始偷偷往外跑了。他望着大殿顶上斑驳的彩绘,想起祖父孝文帝当年的赫赫威名,又想起自己登基那天的意气风发,心里五味杂陈。可现在想这些也没用了。打又打不过,留又留不得,怎么办?跑吧。只有往西跑,去投奔宇文泰。
534年七月初的一天夜里,洛阳城西门悄然打开,一支不足万人的队伍匆匆出城,消失在西边的夜色里。元修骑在马上回头看,洛阳城巍峨的城墙在月色下沉默不语,这座他祖父耗尽心血营建的帝都,这一走,怕是再也回不来了。
这支逃亡队伍,堪称史上最离谱的皇家旅行团。皇帝元修是团长,副团长是他的妹夫兼堂兄南阳王元宝炬,而最重要的VIp成员——不是皇后,不是储君,是一个女人。这个女人叫元明月,是元修的堂姐,封号平原公主。
如果只是带着姐姐一起逃难,倒也罢了。问题是,元修和元明月的关系,根本就不是纯粹的姐弟情。换句话说,他俩早就搞到一起去了。而且,元明月此时是有夫之妇,她的丈夫早在战乱中不知所终。在当时的伦理框架下,这桩关系无论在拓跋鲜卑的旧俗中是否有一些模糊的容忍空间,在孝文帝推行汉化改革数十年后的洛阳宫廷里,都已经是不可原谅的乱伦丑闻——同姓不婚是汉人铁律,堂兄妹私通更是人伦大忌。
但元修不管这些。他逃命时最重要的行李,就是这位堂姐。军队可以不要,社稷可以抛弃,但明月姐姐必须带着。相比之下,他那明媒正娶的高皇后——高欢的女儿,被无情地扔在了洛阳,后来高欢进城时发现自家闺女一个人孤零零待在冷清的皇宫里,那个场面,想想都尴尬。
更离谱的还在后头。
第六幕:长安的囚笼——从傀儡到禽兽
元修一路西逃,跋山涉水,身边士卒逃亡过半,粮草不继,甚至要靠杀马充饥。经过大半年的颠沛流离,终于在534年深秋抵达了长安。宇文泰亲自出城三十里迎接,礼节周全,态度恭敬,给足了元修面子。元修感动得差点哭了:终于遇到一个好人了。但他很快就发现,自己太天真了。
如果说高欢是那种表面上恭恭敬敬、背地里把你当傀儡的曹操,那宇文泰就是更高段位的操控者——他不仅让你当傀儡,还让你当得无话可说。宇文泰治军严整,处政高效,赏罚分明,在文武官员中威信极高。而元修呢,能指挥动的,只有他从洛阳带出来的那几百残兵败将,其中不少还是斛斯椿的人。
更要命的是,就在元修西逃的同时,高欢在东边也没闲着。他先是发文痛斥皇帝弃国出逃、不顾宗庙社稷,然后干净利落地在洛阳另立了一个新皇帝——年仅十一岁的元善见。十月,高欢宣布迁都邺城,把洛阳的宫殿拆了个精光,连木料都运走了。元善见就是东魏的孝静帝。从此北魏正式分裂为东魏和西魏,以潼关为界,东西对峙。
曾经统一北方近百年的强大王朝,在元修的一顿操作下,裂成了两半。用今天的话说:老板跑了,公司直接分家,变成了两个死对头的创业团队。
而此刻的元修本人,正在长安的宫殿里,干着让人毁三观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