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再催他,转身从床底,又拖出那个小铁皮箱。
从里面拿出一本书,和一本笔记。
重新坐回书桌前。
看样子,是打算继续学习。
刘新成换了个姿势,干脆脱了鞋。
盘腿坐在床上,把已经温吞吞的热水袋搂在怀里。
后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就那么看着卓文君在灯下学习的侧影。
灯光昏黄,勾勒出他清晰的眉眼,和专注的神情。
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鼻梁挺直,嘴唇因为认真而微微抿着。
他看书做题的时候,会不自觉地用指尖,轻轻点着太阳穴。
思考时,眉头会微微蹙起。
想通了,那眉头又会舒展开。
嘴唇也无意识地放松。
这是刘新成,逐渐摸透的关于卓文君的模样。
此刻,却又有些不同。
少了些从前那种不经意的,带着点傲气的松弛。
多了种沉静的,甚至有些紧绷的专注。
好像他必须把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的书本上。
才能暂时屏蔽掉,周遭的寒冷和现实的重量。
刘新成看着看着,眼皮渐渐沉重起来。
屋里很安静,只有炉火的微响,和翻动书页的声音。
怀里的热水袋,散发着最后一点余温。
像一只温顺的小兽。
屋外的风声,似乎也远了。
隔着一层窗户,变成模糊的背景音。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意识像是沉入温暖而黑暗的水底,只有书页翻动的轻微沙沙声。
像水草一样拂过耳边。
恍惚中,他感觉到那沙沙声停了。
然后,一阵很轻的脚步声靠近。
有什么温暖而柔软的东西,轻轻落在了他的脸颊上。
一触即分,快得像错觉。
但那触感太过真实,带着干净的皂角气息。
和一丝极淡的,属于卓文君的。
清冽又温暖的味道。
刘新成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睁眼。
只是在那个短暂,如羽翼拂过的触碰离开后。
在残留的,令人心悸的暖意中。
含糊地,带着浓浓睡意地。
从鼻腔里,轻哼出一声:
“文哥……”
“……干嘛偷偷摸摸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