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孟阿布压低声音,“我从岭南逃出来的时候,听说过一种叫‘踏雪无痕’的轻功,是宫中内侍秘传的功夫。练这种功夫的人,走路没有声音,能在雪地上不留脚印。刚才那个人的身法,很像踏雪无痕。”
厉延贞瞳孔微缩。宫中内侍,武功高强,深夜出现在自己窗外——这绝不是巧合。如果孟阿布的判断没错,那就意味着李旦或者武则天派了人监视他。
“让虎卫加强戒备。”厉延贞下令,“从今夜起,厉宅周围十二个时辰轮值,不许任何人靠近。院子里的灯,整夜都点着。”
孟阿布领命而去。厉延贞坐在床沿,双手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他经历过太多生死,早已不再害怕——而是因为那个梦太过真实。上官婉儿临死前喊出的那声“贞子”,至今仍在耳边回响。
他看了看窗外的月色,心中默默地说:婉儿,我不会让梦中那一幕发生的。
崔元综府邸密室,子时。
崔福从卢藏用处返回后,没有回房休息,而是直接进了崔元综的书房。
书房表面上看很寻常——一张紫檀书案,一把黄花梨太师椅,几架堆满书籍的书架,墙上挂着几幅字画。但书架后面有一道暗门,通向一间密室。
密室不大,四面无窗,只有一张长案、几把椅子和一个用来烧信件的铜盆。墙上挂着神都的舆图,图上用朱砂标出了东宫、太平观、厉宅、卢藏用私宅等关键位置。舆图的边缘还贴着几张纸条,上面写着人名和地名——那是崔元综多年经营的人脉网络。
崔福从怀中取出一方帛书,上面是卢藏用口述、他亲手记录的密报。他将帛书内容精简后,用蝇头小楷写在一张薄如蝉翼的纸上,小心翼翼地卷成一个蜡丸。
等候的信鸽装在竹笼里,是崔氏专门驯养的信鸽。这些信鸽经过特殊训练,能从神都直飞东宫偏殿——这条秘密通道已经用了三年,从未失手。
崔福将蜡丸塞入信鸽腿上的小竹筒,推开密室后窗,将信鸽放飞。信鸽在空中盘旋一圈,辨明方向,扑棱着翅膀朝东北方的东宫飞去。
目送信鸽消失在夜色中,崔福关上窗,对密室中一直沉默的黑衣人道:“告诉崔公,神都一切如常。庐陵王回京之日,就是我们动手之时。”
黑衣人点点头,从密室的另一条暗道离开。这条暗道通向崔府后院的枯井——井壁上嵌着铁环,可以攀援而下,井底有一条地道,直通外面的巷子。
崔福独自站在密室中,看着墙上的舆图,喃喃自语:“崔氏百年基业,成败在此一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