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梳着整齐圆髻、插着简单玉簪、保养得宜、风韵犹存的美妇人脑袋,从门缝里小心翼翼地探了进来。
正是废后薛中惠。她似乎只是想确认一下屋内是否有人,以及是否安全。
然而,她的目光,在适应了室内略显昏暗的光线后,仅仅是在这间宽敞卧室内粗略地一扫——
目光所及,是满地狼藉、四处散落的破碎衣物;是东倒西歪的家具;是空气中弥漫的暖昧甜腥气息。
而更触目惊心的是,在那张宽阔得离谱的龙床上、在床边的地上、在房间各个角落的软榻、椅子和地板上,横七竖八地躺着、趴着、蜷缩着……十数具白花花的的曼妙躯体!
她们姿态各异,但无一例外都陷入深沉的昏睡,对门外来客毫无所觉。身上那些或深或浅的暧昧痕迹,在透过窗帘缝隙的晨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清晰刺目。
薛中惠的眼睛瞬间瞪大,那张平日里总是保持着端庄疏离表情的脸上,所有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嘴巴也无意识地缓缓张开,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圆形。
她那双原本带着疑惑的美眸,在短短一两个呼吸间,就被无与伦比的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种“果然如此”的恍然所彻底填满!
紧接着,又有几颗同样梳着妇人发髻、同样风韵犹存、但气质各异的美人头颅,从薛中惠的身后、肩膀上方,好奇地挤了进来,争先恐后地向屋内张望。
是王太妃、张太妃和李太妃!她们都是先帝留下的妃嫔,论资历和地位,在如今的新生居这安老院中,仅次于太后梁淑仪和废后薛中惠。她们或许是被薛中惠叫来一同寻人,或许只是恰巧路过好奇跟随。
而当她们的目光,同样落在屋内那堪称“惨烈”又无比“香艳”的“战后”景象时——
“嗬——!”
“天哪!”
“这……这……”
几声短促的抽气声和压抑的低呼声几乎同时响起。
王太妃猛地用手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比薛中惠还圆;张太妃倒吸一口凉气,脸颊瞬间飞上两团可疑的红晕,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往那些白花花的身子上瞟;李太妃则是一脸“我是不是在做梦”的呆滞,目光在满地“躺尸”和扶着多宝阁、衣衫不整、脸色苍白、额角见汗的你身上来回扫视,仿佛在确认眼前画面的真实性。
一时间,整个宿舍门口,陷入了一片令人尴尬到极致的寂静。只有窗外高音喇叭里,那充满时代朝气的广播体操音乐还在不知疲倦地响着:“……第四节,体转运动,一、二、三、四……”
你扶着冰凉的多宝阁,感觉一阵阵的头皮发麻,额头上的冷汗冒得更多了。
活了这两辈子,什么大风大浪、生死搏杀、朝堂诡谲没见过?可眼前这种被“捉奸在床”、而且是被一群身份特殊、关系复杂的“先帝遗孀”堵在门口的场面,你还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看着门口那四张表情从震惊到呆滞、再到逐渐变得复杂(混合了震惊、了然、戏谑、难以置信、甚至还有一丝……羡慕?)的美丽脸庞,你感觉自己的脸颊和耳根都在微微发烫。
最终,你只能硬着头皮,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极其干涩、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和沙哑的声音,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咳咳……那个……几位……娘娘……早啊……”
你顿了顿,目光游移,不敢与她们中任何一人对视,尤其是薛中惠那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神。
“她们……她们昨晚……探讨一些……武学难题……嗯,还有宗门事务……睡得比较晚……所以……今天……可能都……有点不太舒服……起不来……所以……”
你的话还没说完,甚至连一个像样的借口都没编圆乎,就被薛中惠一声充满了玩味、揶揄、以及某种“果然如此”的、故意拖长了语调的“啧啧”声给打断了。
只见薛中惠脸上那最初的震惊和呆滞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惊叹、佩服、戏谑、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的复杂神色。她甚至还微微挑了挑精心修饰过的柳叶眉,目光在你那虽然脸色苍白、眼窝深陷、显得疲惫不堪,但依旧高大挺拔、肌肉线条流畅、充满了雄性强健气息的身体上,上上下下、毫不避讳地打量了一番。那目光,仿佛在评估一件极其耐用、性能超群的“工具”。
然后,她的视线又扫过地上、床上那些横七竖八、昏迷不醒、身上“战况”惨烈的“大姑娘、小媳妇”们,尤其是重点在太后梁淑仪和女帝姬凝霜那两具尤其“触目惊心”的玉体上停留了片刻,最终摇了摇头,用一种不大不小、但足以让门口四位太妃、以及屋内任何一个还残存一丝意识的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的语调,慢悠悠地开口道:
“啧啧啧……真是……造孽啊……”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欣赏你脸上那难得混杂着尴尬、无奈和一丝恼火的精彩表情,才继续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