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清楚了。”
你开口,声音在空旷、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平静,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告诉我。”
“你的选择。”
没有威胁,没有劝导,没有分析利弊。
这是对她忠诚度的终极拷问,也是对她剩余价值的最后核定。
禅垢的身体,随着你的话音,再次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她涣散的目光终于重新聚焦,从这间熟悉的房间,移到那张办公桌,再移到桌后那个掌控着她一切的男人身上,最后,与梁淑仪那双平静中带着洞察一切意味的凤眸对上。
仅仅是一眼,禅垢便感到实力境界的巨大压迫感。
眼前这个宫装美妇,给她的感觉,比“大乘太古门”中那些高高在上的“明王”、“尊者”更加深不可测,更加威严高贵。
而这样一个女人,在主人面前,却显得如此……自然而温顺。
禅垢只能用尽全身残余的力气,挣扎着,从那冰凉光滑得让她无所适从的地面上,撑起绵软的身体。然后,双膝挪动,转向你的方向,以最标准、最谦卑、也是最古老的礼仪——五体投地,将额头重重地抵在光洁冰凉的地砖上。
“咚!”
沉闷的撞击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回荡。
她没有停下,而是继续,一下,又一下,用力地将额头撞向地面。仿佛只有通过这种肉体的痛楚和极致的卑微,才能表达她内心的臣服与祈求。
“咚!”
“咚!”
很快,她光洁的额头上便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红肿,甚至有细微的血珠从擦破的皮肤渗出来。但她恍若未觉,只是麻木地、虔诚地重复着这个动作,如同最狂热的信徒在叩拜她唯一的神只。
“奴婢……叩谢……主人……天恩……”
“奴婢……愿为……主人……做牛做马……万死不辞……”
“奴婢……今生今世……生是……主人的……人……死是……主人的……鬼……”
含糊不清、断断续续的泣语,从她紧贴地面的唇齿间溢出,每一个字都浸满了血泪与绝望后的绝对依附。
你平静地看着脚下这个以最卑微姿态彻底献上忠诚的女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而坐在你侧后方的梁淑仪,自始至终,都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有流露出任何惊讶或不满。
她只是轻轻放下了手中的笔,身体微微向后,靠在她那张同样舒适宽大的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一幕。
她端起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清茶,送到唇边,极优雅地抿了一小口,然后,用那双仿佛能洞悉人心的凤眸,含笑注视着你。
当禅垢的叩首声渐弱,身体因脱力和激动而微微抽搐时。
“行了。”
你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
“不必如此作态。”
“我也并非不通情理之人。”
禅垢的身体猛地一僵,涣散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茫然。
不必如此?
主人……是在说她刚才的叩首是“作态”?
还是说,主人并不打算追究她之前的犹豫和痛苦?
你并未理会她的困惑,继续用那平淡无波的语调说道,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接回芥子山照顾你那断了胳膊的儿子,与随我前往虎州监视鲍意迁,这两件事,未必冲突。”
禅垢的眼睛,骤然睁大。
你似乎很满意她脸上那瞬间凝固的错愕表情,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宽和”:
“或者,我亦可稍发慈悲。”
“先帮你将你那残废儿子,接来此地安置。”
“届时,你只需对鲍意迁、明愠等人言说,已将他送至更‘稳妥安全’之处静养便可。毕竟,那鲍意迁纠集人手,整顿行装,再跋涉前往虎州,尚需十余日光阴。这几日,你正好可与你那宝贝儿子,好生‘叙叙旧’,做些……必要的开导。”
你的话语微微一顿:
“毕竟,他那个‘圣莲佛子’的名头,如今在这‘大乘太古门’风雨飘摇、自顾不暇之际,还有几人当真?与其留在那荒山野寺自生自灭,不若来此,或许还能得一隅安身,苟全性命。”
“如何?”
你这番话,如同平静湖面投入巨石,在禅垢早已混乱不堪的心海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几乎停止了思考,只是呆呆地仰望着你,望着你那张在冰冷灯光下显得俊美却无比漠然的脸庞。
狂喜!
一种爆炸般的、让她浑身每一寸肌肉都为之欢欣的狂喜,瞬间淹没了她!
紧随其后的,是排山倒海般难以置信的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