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力在经脉中运转了三十六个周天,小世界的扩张又推进了一寸。她睁开眼,天已经快亮了。
她站起来,推开窗户。
晨雾很浓,对面的屋顶都看不清。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药香,是从药堂的方向飘来的。慕容云岚大概又炼了一整夜的丹。
顾云初洗漱完毕,换好衣裳,推门而出。
今天的计划很明确——上午藏书阁,下午药堂,晚上修炼。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
她刚走出丙字十二号的院门,就看见一个人站在门外。
慕容云娇。
她穿着一身淡粉色的衣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插着一支白玉簪。她看见顾云初出来,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云舒妹妹,早啊。”
顾云初微微低头:“云娇姐姐早。”
慕容云娇走过来,挽住她的胳膊,亲热得像多年未见的好姐妹。
“云舒妹妹,你最近在药堂忙不忙?”
“还好。”
“我听说你在炼筑基金丹了?”
慕容云娇的声音甜甜的,可眼底没有笑意,“真厉害。我才刚开始学炼丹呢,连炉火都控不好。”
顾云初没有接话。
慕容云娇挽着她往前走,边走边说:
“云舒妹妹,你说咱们都是从落星城来的,在主家应该互相照应才是。你有什么不懂的,尽管来问我。我在灵药园认识不少人,有什么事都能帮上忙。”
“多谢云娇姐姐。”
慕容云娇笑了笑,松开她的胳膊,在岔路口停下来。
“那就这么说定了。改天我请你喝茶。”
她转身往灵药园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忽然回头。
“对了,云舒妹妹。”
“嗯?”
“你最近有没有收到家里的信?”
顾云初的心跳漏了一拍,可她的脸上没有任何变化。
“没有。怎么了?”
慕容云娇笑了笑:“没什么。就是前两天我爹来信,说明远叔身体不太好,让我问问你。”
她说完,转身走了。
顾云初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
慕容明远身体不好?
她前两天才让慕容明远帮忙照看阿扇和沈木,慕容明远的回信里一个字都没提身体的事。
慕容云娇在说谎。
可她说这个谎,是为了什么?
顾云初加快脚步,往藏书阁走去。
她需要尽快确认一件事——慕容明远,到底有没有事。
上午在藏书阁,她心神不宁。
孙老今天不在。她一个人在三楼整理残卷,手在动,眼睛在看,可脑子里一直在转。
如果慕容明远出了什么事,她作为“慕容云舒”的反应,会成为别人判断她真假的关键证据。
一个真正的女儿,听说父亲生病,会怎么做?
会急。会哭。会求人。会想尽一切办法回家。
午时,她放下手里的残卷,下楼,走出藏书阁去了外门执事堂。
慕容云澜不在。
另一个执事告诉她,慕容云澜今天去内院办事了,要傍晚才能回来。
顾云初道了谢,转身往往药堂走去。
药堂里,慕容云岚正在整理药材。听见脚步声进来,她头都没抬。
“下午没事了?”
“云岚长老,”顾云初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弟子想求您一件事。”
慕容云岚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说。”
“弟子家里来了信,说父亲身体不好。弟子想请一天的假,回落星城看看。”
慕容云岚沉默了一会儿。
“明天回来?”
“明天回来。”
慕容云岚点了点头:“去吧。”
顾云初行了一礼,转身要走。
“等等。”慕容云岚叫住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递给她,“这是养气丹,给你父亲的。修士吃了能补气养血。”
顾云初接过瓷瓶,手指微微收紧。
“多谢云岚长老。”
她转身走出药堂,脚步匆匆。
走出慕容府的大门,她叫了一辆灵车,往落星城的方向赶去。
灵车在落星城门口停下来。
顾云初付了灵石,跳下车,快步往城东走去。
一路上,她没有回头,可她的神识一直在身后扫荡。
有人跟着她。
一个人,金丹期,穿着普通的灰色短褂,像个路人。
可他走路的节奏、呼吸的频率、目光的落点——都在她身上。
慕容明德的人。
顾云初保持着一个人正常的、带着几分焦急的步伐。
走到那棵大槐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