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炉边站着一人,红袍如血,袖口却洗得发白,正低头搅动一锅泛着紫光的药液。听见脚步声,那人头也不抬:“来了?等你半天了,再不来这炉子就得炸。”
“炸了正好。”方浩把青铜鼎往墙角一靠,“省得我拆了当废铁卖。”
血衣尊者哼了一声,勺子一甩,几点药星飞向方浩面门。他头一偏,药点落在地上,滋啦作响,烧出三个小坑。
“脾气还是这么冲。”方浩拍了拍袖子,“人都安排好了?”
“废话。”血衣尊者掀开炉盖,一股混杂着铁锈与甜腥的气味扑面而来,“第一批十人,自愿报名。我挑了五个体质最稳的,剩下五个是你那边推荐的‘潜力股’。现在就在外头候着,一个个紧张得跟第一次进洞房似的。”
“别拿他们开心。”方浩走到炉前,盯着那团翻滚的紫浆,“这就是你说的‘突破风险降低剂’?看着像我小时候喝的猪潲水。”
“你小时候喝过多少猪潲水?”血衣尊者冷笑,“这可是我熬了七天七夜,调了三十七次配方才弄出来的。能疏导暴走灵气,稳定经脉负荷,比你们那些土法子强十倍。”
“嘴倒硬。”方浩掏出一块玉简,“先试一个。活人试药,你懂规矩。”
血衣尊者瞥了他一眼,挥手打出一道血符,药炉嗡鸣,紫液缓缓流入一支玉管,封口,冷却,最终凝成一枚琥珀色的小丸。
“给。”他把药丸递过去,“赵三石,炼气八层卡了三年,昨儿主动请缨。你要真信不过我,让他当场吞了,我在旁边守着,出事算我的。”
方浩接过药丸,在掌心滚了两圈。没有刺鼻味,也没有灵力波动,普普通通一颗药,像是路边郎中卖的补气丹。
他走出药庐。
十名新生文明成员站在院中,站姿笔直,眼神发亮。赵三石排在最前,瘦脸紧绷,手心全是汗。
“就这?”他盯着方浩手里的药丸,“吃了就能扛住那股能量?不会是安慰剂吧?”
“想退可以。”方浩把药丸递过去,“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赵三石一把抢过,仰头吞下,动作干脆。
三息后,无事。
五息后,他额头渗出细汗。
十息后,体内灵气开始躁动,经脉微微鼓起,像有虫子在皮下游走。他咬牙盘坐,双手结印,引导药力扩散。
十五息,灵气运转顺畅,原本滞涩的关窍逐一松动。
二十息,他猛然睁眼,低吼一声,周身气流炸开,卷起一圈尘土。
方浩伸手一按,掌风压下乱流。
赵三石喘着粗气,抬头咧嘴一笑:“通了!第七条经脉通了!我感觉……稳得很!”
围观者一片哗然。
血衣尊者从门缝里探出半张脸,得意道:“怎么样,猪潲水还能喝不?”
方浩没理他,转头对其他人说:“下一个,准备出发。带上两粒药,遇到瓶颈就用。别贪多,别硬撑,有问题立刻撤。”
冒险团队领命,迅速整装,朝着西岭未知区进发。那里地脉紊乱,灵气狂暴,是突破者的试炼场,也是送命者的埋骨地。
方浩和血衣尊者登上观药台,台上摆着十二面灵镜,映出冒险队的实时画面。
前两小时一切顺利。三人用药突破,气息稳固,战力提升明显。有人甚至在遭遇岩蟒时反杀成功,砍下蛇头挂在腰上当战利品。
第三小时,变故突生。
两名队员同时遭遇瓶颈,背靠背坐下,各自服下一粒药剂,试图联手突破。
一人成功跃入炼气九层,脸色红润,气息绵长。
另一人却猛地弓身,喉咙里发出咯咯声,额角青筋暴起,双眼充血,手指抠进泥土,整个人像被无形之手掐住脖子。
“糟了!”血衣尊者一拍镜子,“快停!封脉!”
方浩早有动作,隔空打出三道禁制符,直射镜中影像。现实中,那队员胸口三处穴位瞬间被灵力封锁,药力流转戛然而止。
他瘫倒在地,口吐白沫,但呼吸渐渐平稳。
“救回来了。”方浩松了口气,“带回来,别耽误。”
半小时后,人被抬回药庐,放在寒玉床上。血衣尊者立刻取血验灵,又用灵纹笔在空中勾画出一道能量图谱,眉头越皱越紧。
“体质差异太大。”他指着图谱上几处断点,“这人天生火脉旺盛,药剂中的镇灵成分反而激化了内火,形成反噬。要不是你封得快,现在人都焦了。”
“所以你这药不是人人能吃?”方浩靠在桌边,“昨天还吹得天花乱坠。”
“科学哪有一蹴而就的?”血衣尊者瞪眼,“牛顿被苹果砸了多少回才想到万有引力?我这才第几版?”
“你那是苹果,这是人命。”方浩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