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家主不必知晓我等名讳。”金面人声音沙哑低沉,似金石摩擦:“只需明白,那萧墨……亦是吾等必杀之人。”
“哼,空口无凭,教我如何信你?”戴雄冷笑,暗中对身旁一名长老使了眼色。
那长老会意,身形骤动,般扑向银面人,双掌泛起青黑煞气,乃是戴家绝学“玄煞掌”。
然其掌势方出,眼前一花,银面人竟如鬼魅般消失。下一瞬,一股寒意自戴雄颈侧袭来,一柄短匕已架在他喉间,握匕之手,正是那银面人。
“家主!”众人大骇,攻势顿僵。
戴雄浑身汗毛倒竖,冷汗瞬间浸透内衫。他地阶中期的护体真气,竟未能阻滞那匕首分毫!对方若要取他性命,此刻他已是一具尸体。
金面人语带讥诮,说道:“现在,可信了?”
银面人一击即退,身形晃动间已回原位。
戴雄摸了摸冰凉脖颈,强压惊悸,挥手斥退左右,沉声道:“两位……请上座。”又对侍从喝道:“看茶,屏退左右!”
待侍从奉上香茶退下,厅中只余三人。戴雄深吸一口气,道:“尊驾既有此等手段,何以需借我戴家之力?”
金面人说道:“此子背景复杂,牵涉甚广,我等不便直接露面。戴家于广府根深蒂固,耳目众多,正可引蛇出洞,布下天罗地网。事成之后,萧墨身上之物归我,其命归你,戴家之耻亦可洗雪。此乃合则两利之事。”
戴雄目光闪烁,权衡利弊。
萧墨连挑五处产业,已让戴家元气大伤,颜面扫地。若再强行动用底蕴围杀,纵胜亦恐被秦家等宿敌趁虚而入。此二人修为深不可测,若有其助,确能大增胜算,且可借刀杀人。
“好!此议,我应了!但需立下血契,不得背盟!”
“可。”金面人颔首。
一场针对萧墨的阴谋,于戴家密室悄然结成。
……
萧墨自不知戴家变故,连日来只在秦家别院相伴江浸月。他以内力为江浸月温养经脉,驱散惊悸,辅以名医汤药,江浸月心神渐复,苍白的玉容重现红润。
两日后,便是广府“商会”之期。此会汇聚南北豪商巨贾,江浸月所掌“四海商会”名动江南,自在此列。此会关乎商会拓展大计,江浸月不容有失,精神稍复,便着手筹备。
“明日之会,我陪你去。”萧墨执其手温言道。
“嗯。”江浸月轻轻颔首,经此一劫,她愈发依赖萧墨,心中亦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情愫。
……
秦家,临湖草庐。
秦老爷子垂纶湖畔,听罢身后黑衣心腹禀报,花白长眉微挑:“哦?连挑五处产业?这小子,脾性倒烈。”
“戴家折损惨重,却未见其向‘靖安司’申诉,反是闭门不出,颇为蹊跷。”黑衣中年恭声道。
“戴雄那老狐狸,岂肯白白吃亏?”秦老爷子提竿,一尾锦鲤跃出水面,又被他信手放回。
“传令,动用在户部的关节,三日之内,我要戴家那三家‘丰字号’盐引折价三成。再拟书一封予戴雄:秦家之地,不容刀兵。令他献上东海明珠百颗、黄金万两赔罪,否则,下次落的便不只是钱财了。”
“是。”黑衣中年领命,又道:“萧公子那边……”
秦老爷子捋须,目光深邃:“少年人锐气正盛,且看他如何应对。戴家若不诉诸靖安司,必是寻了更阴私的手段。这广府的水,是愈浑了……”
……
两日后,广府商会之期。
商会定于广府码头之畔的“揽月楼”举行,此楼临水而建,飞檐斗拱,夜夜笙歌,乃广府一等一的销金窟。今日更是冠盖云集,南北豪商巨贾、世家代表的车驾辚辚而至,锦衣华服,珍宝耀目。广府府衙调遣精干捕快与巡防营兵丁,于周遭街巷设卡布防,闲杂人等不得近前。
晨曦初露,揽月楼前已是人流如织。江浸月一袭月白襦裙,外罩孔雀羽织金披风,云髻高绾,一支碧玉簪斜插,风华绝代。萧墨伴其身侧,换了身便于行动的劲装,腰悬一柄长刀,虽作护卫打扮,然龙行虎步,气度沉凝,引得不少路人侧目。
验过请柬,二人步入楼内。早有侍者躬身相迎,引至二楼雅间暂歇。此间可俯瞰江景,待吉时方入正厅与会。
萧墨行至廊外,倚栏而立,一名作寻常富商随从打扮的灰衣人悄无声息近前,低语道:“老大,楼内各处出入口、制高点已查验,暂无异常。梅花附近隐伏。”
“嗯,不可松懈。”萧墨目光扫过楼下熙攘人群与波光粼粼的江面,眼底深处一丝锐芒掠过。
片刻后,他重回雅间。
江浸月正端坐案前,翻阅一份议程文书,见萧墨归来,抬首嫣然一笑,温婉动人。
然未过多时,江浸月黛眉微蹙,玉手轻抚小腹:“萧墨,我腹中忽有些不适,想更衣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