鞍旁挂着干粮袋和水囊。
“唐王,末将这就走了。月华城那边,水泥厂正月初三动的工,这会儿地基该挖好了。李嫣然夫人一个人盯着,末将不放心。”
李辰拍了拍马脖子。“路上小心。到了月华城,第一件事,看水泥厂的进度。第二件事,看铁矿的勘探。第三件事,看电报线往永济城方向架到哪儿了。三件事,一件一件办,办完了送信回来。”
“末将记住了。”翻身上马,正要走,又勒住了。“唐王,末将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李小荷姑娘。末将走了,玉娘夫人身边少个帮手。小荷姑娘跟了玉娘夫人半年,里里外外都熟了。仓库的账、码头上的货、府里的开支,她都能上手。末将斗胆,替小荷姑娘求个正式的差事。”
“小荷是我义妹,一直在玉娘身边帮忙,没个名分,是不妥。这样,从今天起,小荷正式做玉娘的助手,管永济城内务。月例银子,按长史副手的标准发。”
“末将替小荷姑娘谢唐王。”一夹马腹,走了。
李辰回到府里,玉娘正坐在正堂看账本。旁边站着一个姑娘,十八九岁,穿着青布棉袄,头发用一根银簪挽着,手里捧着茶壶。正是李小荷。
当年在临河镇,李辰随商队路过,从一个人牙子手里把她赎下来的。那时候瘦得像根豆芽菜,风一吹就倒。几年过去,长开了,虽然还是瘦,可眼睛亮堂了,说话也不怯了。
“哥,喝茶。”
李辰接过茶碗。“小荷,韩擎走了。临走前,替你求了个差事。”
“什么差事?”
“从今天起,你正式做玉娘的助手。管永济城内务。仓库的账、码头的货、府里的开支,都归你管。月例银子,按长史副手的标准发。”
“哥,我……我能行吗?”
玉娘放下账本,拉住她的手。“怎么不行?这半年,仓库的账是你记的,码头的货是你点的,府里的开支是你核的。哪一样出过差错?你不光能行,还比很多人都强。”
“谢谢嫂子。谢谢哥。”
李辰摆手。“别谢。好好干,别给你哥丢人。”
李小荷用力点头。
玉娘翻开账本。“唐王,正好小荷也在。永济城这个月的账,臣妾跟您说说。码头上月卸货三百船,装货两百八十船,关税收入一千二百两。仓库里存粮五万石,存铁料两万斤,存橡胶五千斤,存铜料八千斤。支出方面,工业园区各厂的工钱、材料费,加起来九百两。电报线往西架了五十里,花了三百两。结余……小荷,结余多少?”
李小荷脱口而出。“结余三百二十两。其中一百两是百花钞,二百二十两现银。”
李辰看着李小荷。“账全在脑子里?”
李小荷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记性好。看一遍就记住了。”
玉娘笑了。“唐王,小荷这记性,臣妾都佩服。上个月码头卸了多少船货,哪一船是粮食,哪一船是铁料,哪一船是橡胶,她全记得。不用翻账本。”
李辰点头。“好。有你在玉娘身边,我放心。”
李小荷脸又红了。
正说着,柳如烟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唐王,洛邑来信了。姬玉贞老夫人写的。信使骑快马,跑了两天两夜。”
李辰接过信。信封是桑皮纸的,上面写着“唐王亲启”四个字,字迹苍劲有力,一看就是姬玉贞的手笔。
拆开,抽出信纸。信纸有好几张,密密麻麻全是字。
“小子亲启:
见字如面。
老身在洛邑,听韩擎那小子说,你在永济城搞什么内燃机。老身活了七十六岁,见过的机器不少。水车、风车、纺车、织机,都见过。可你这个内燃机,老身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是个什么玩意儿。
韩擎说,那东西烧油,自己会转。转起来突突突的,像人喘气,我想了半夜,还是没想明白。油怎么就能让铁疙瘩自己转起来?你小子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不过,老身虽然不懂,可老身知道,这一定是一件开天辟地的大事。
老身活了七十六年,见过的开天辟地的事,不多。第一次,是墨家祖师爷造出第一把连弩。第二次,是咱们唐国造出火铳。第三次,是电报通了,千里之外能说话。第四次,大概就是你小子这个内燃机了。
好好做。老身支持你。
虽然老身不知道支持什么,可支持就对了。
小子,老身年纪大了。七十六了。去年还能拄着拐杖走三里路,今年走一里就喘。腿也不行了,天一冷就疼,疼得睡不着。眼睛也不行了,看信得凑到灯底下,一个字一个字地认。
余樵那老东西,去年大雪夜去新洛,走了几十里山路,到了新洛就病了一场。裴寂那丫头说,余老先生的咳嗽,怕是熬不过今年冬天。可他熬过来了。老家伙命硬。
老身不知道自己还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