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口子,我们立起来的是根基。”
她指着远处码头上那堆新打捞上来的木料。
刚从上游放排下来的缯国青石,堆在码头边上码得整整齐齐。码头的木桩上挂着一盏新点的马灯,灯影落在杞河水面上。
李辰伸手搂住她的肩。她靠在他肩膀上。
“臣妾想跟你生个孩子。”
李辰低头看她。她的脸被篝火映得微微发红,眼睛亮晶晶的。
“男孩还是女孩?”
“都行。女孩就教她画航道图,男孩就教他造轮船。长大了,跟着你通杞河。把这条河从头通到尾。从昆仑山一直通到东海。”
“那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等生下来再说。名字不能事先想好,得看见孩子再取。就像你给海棠号取名,看见船舱里那瓶海棠花才定的。”
船舷下面的篝火堆里,阿姝正跟老铁匠争哪一段路基该用什么石料。声音大得隔着半条船都听得见。
“你那些青石是硬,可用在弯道不行!得换麻石!麻石糙,马车轮子咬得住!”
有人在喊她回去看矿脉图。她头也不回地摆摆手,手里的炭条差点烧到手。
“等一下!这坡度还没定!”
李辰轻轻拍了拍莘芷若的头发,从她发间摘下一片被河风吹上去的柳絮。堤坝已经修好了,水位开始回落。那片被水淹过的农田里,新翻过的泥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明天,施工队要继续往上走。”
“臣妾知道。臣妾今晚已经把明天的航道断面图看了一遍。石门峡到缯国山口,三十里,有三个浅滩要清。”
“今晚不谈工作。”
“是。不谈了。”
她把脸埋进他胸口,闭着眼,听着杞河的水声从船底流过。
篝火哔剥响了一声,对岸有人在唱渔歌,调子拉得老长。
从昆仑山流下来的水,载过千年泥沙和断戟的急流,此刻正轻轻晃着船身。
明天会继续往上走,但今晚,杞河在这里歇了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