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在砚台上划出多余的细痕。
“专注。”李奕辰立刻稳住她的手,“你哥哥还活着。至少在三天前,我还能感应到他的血契印记。虽然很微弱,但存在。”
凌清墨猛地转头,看向近在咫尺的李奕辰的脸。
“他在哪?”
“不清楚。血契的感应很模糊,像是被什么东西屏蔽了。但能确定的是,他不在遗光城,也不在边境。”李奕辰与她对视,眼神深邃,“我有种猜测,但需要验证。等处理完眼前的事,我会告诉你。”
“现在不能说?”
“现在说了,会影响你的判断。”李奕辰转回头,继续引导刻刀,“最后一个符文。集中精神,这一笔错了,前功尽弃。”
凌清墨咬牙,将疑问压回心底。刀尖落下,刻下最后一笔复杂的曲线。
砚台内部,七个逆转符文同时亮起。原本顺时针旋转的能量旋涡,开始减速,然后……逆流。
墨色的纹路从暗金转为暗紫,表面的温润光泽也变得内敛深沉。整枚砚台散发出一种“闭合”的气息,像合上的书,上锁的门。
“成了。”李奕辰松开手,后退一步。
凌清墨拿起砚台。重量没变,但手感不同了。之前像是握着有生命的心跳,现在像是握着一块沉寂的冰。
“注入你的墨痕,激活它试试。但别在室内,去院子里。”
两人来到书店的后院。这里很小,只有十几平米,墙角种着几丛竹子,中央是口老井。夜色已深,只有工作室窗户透出的光照亮一角。
凌清墨将墨痕之力注入砚台。
砚台没有发光,反而开始“吸收”光。以它为中心,周围三米内的光线迅速黯淡下去,像是被无形的手抹去。空气的流动也变得凝滞,声音减弱,连竹叶的沙沙声都模糊了。
“这是……领域?”
“微型封绝场。”李奕辰站在领域边缘,伸手触碰那片黯淡的区域。他的手指在进入的瞬间变得半透明,像隔了一层毛玻璃。
“在封绝场内,一切与‘墨’相关的能量流动都会大幅减缓。狩墨者的血墨术、门的开启进程,甚至墟涌的扩散速度,都会受到影响。但你的消耗也会很大,以你现在的状态,最多维持三分钟。”
凌清墨停止输出,领域消散。光线和声音恢复正常,但她的确感到一阵虚脱——比用一次“破墨之刃”消耗更大。
“三分钟……够了。”
“嗯,够决定生死。”李奕辰走回工作室,“现在,说正事。医院那边的门,我已经处理完毕。但市中心那个,情况很麻烦。”
他调出手机上的地图,放大那个红色圆圈。
“狩墨者没有绘制完整的门印,而是用了‘散印’的手法。他们将一个完整的门印,拆解成上百个碎片,分别刻在市中心不同位置的建筑、地标,甚至移动的车辆上。只要不将所有碎片同时定位并清除,门就无法被完全激活,但……也无法被彻底封印。”
“上百个碎片?”凌清墨心头一沉,“怎么找?”
“用这个。”李奕辰从工作台下的暗格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罗盘。罗盘是青铜质地,表面锈迹斑驳,但中心的天池里,悬浮着一枚极细的黑色指针。
“寻墨盘。注入墨痕,它会指向最近的‘墨’反应源。但范围只有五百米,且无法区分血墨、墨痕,或者其他墨相关存在。也就是说,它会把狩墨者、门印碎片、甚至我这样的墨砚师,都标记出来。”
“那有什么用?”
“所以需要配合这个。”他又取出一个小巧的、类似单镜片的仪器,递给凌清墨,“‘观墨镜’的便携版。戴上后,用寻墨盘定位,再用镜片观察,就能看见‘墨’的类型和浓度。血墨是暗红,你的墨痕是淡金,我的墨痕是暗金,门印碎片是……深黑,带血色边缘。”
凌清墨戴上镜片。视野里,李奕辰周身果然笼罩着一层暗金色的光晕,而她自己身上是淡金。工作台上那些工具,有些也散发着微弱的各色光泽。
“狩墨者呢?”
“暗红,浓度越高越强。”李奕辰收起手机,“你的任务是,在明天天黑前,找到并标记出市中心所有门印碎片的位置。我会同步清除。但记住两点——”
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狩墨者一定会守在这些碎片附近。发现碎片,很可能就意味着遭遇战。能避则避,不能避,用封门印争取时间,然后呼叫支援。林晚会安排人在附近待命。”
第二根手指:“第二,如发发现任何碎片的‘墨’反应异常活跃,或者周围有大量普通人的生命气息在快速流逝,立刻通知我。那可能是狩墨者在用活人献祭,强行激活碎片。遇到这种情况,优先救人,碎片可以暂缓。”
凌清墨将寻墨盘和观墨镜收好。
“我一个人?”
“林晚会给你安排一个搭档。第七局的外勤,擅长侦查和支援。但你依然是主导,因为他不懂‘墨’。”李奕辰顿了顿,“还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