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的墨痕共鸣反应,在狩墨者眼里就像黑夜里的火炬。从现在开始,尽量不要在一个地方停留超过二十分钟。我会在你身上布一个临时的遮蔽印记,但效果有限。”
他让凌清墨伸出左手,掌心向上。然后用刻刀蘸了某种银色的墨,在她掌心印记周围,刻下一圈极细的符文。
符文完成的瞬间,凌清墨感觉自己和外界的某种“连接”被削弱了。掌心的印记不再自发散发微热,反而变得冰凉、内敛。
“这个遮蔽能维持十二小时。之后,你需要重新施术,或者……”李奕辰放下刻刀,“学会自己控制共鸣的收放。那是进阶课程,等你活过这次再说。”
墙上的挂钟敲响晚上九点。
“你该走了。”李奕辰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旧书,从里面取出一张折叠的纸条,“这是你和搭档的接头地点。他在那里等你。另外,有件事要提醒你——”
他转身,神色是少见的严肃。
“如果遇到一个……没有脸的人。或者说,脸上只有一片平滑的、空白皮肤的人。不要交战,不要接触,立刻跑,用尽全力跑。然后,联系我,或者林晚。”
“那是什么?”
“狩墨者的高级形态,‘无面者’。”李奕辰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他们彻底放弃了人类的外形,将血墨与自身完全融合。没有痛觉,没有恐惧,没有自我意识,只剩下执行命令的本能,以及对‘墨’的无尽饥渴。目前记录在册的,整个华国不超过十个。但如果有一个出现在遗光城……”
他没说完,但凌清墨懂了。
那意味着,狩墨者对“八门全开”计划的重视程度,远超预估。
也意味着,这场战争的惨烈程度,即将升级。
“我明白了。”凌清墨将纸条收好,检查了一遍装备,走向门口。
“凌清墨。”李奕辰叫住她。
她回头。
“活着回来。”他说,眼神在昏黄的灯光下,有些复杂,“你哥哥把你托付给我。我不想让他失望。”
凌清墨点了点头,推开门,走进夜色。
书店的门在身后关上,将暖光隔绝在内。
街上空无一人,路灯投下昏黄的光圈。凌清墨站在灯下,展开纸条。接头地点是市中心商业街的一家二十四小时快餐店,时间是九点半。
她还有二十分钟。
收起纸条,她看向城市中心的方向。那里高楼林立,灯火璀璨,无数人正在享受平凡的夜晚,对即将到来的危机一无所知。
而她掌心的遮蔽符文,正传来冰凉的、持续的触感,像某种倒计时。
她迈开脚步,走向那片光海。
也走向光海之下,正在蔓延的墨色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