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渊眯起眼睛看去,那是一辆通体白色的马车,没有任何悬挂的标识,也没有任何显示身份的装饰。
可车帘上却绣着一朵崭新的白牡丹花。
紧接着,车厢的帘子被一只苍白纤细的手缓缓掀开。
先从中伸出来一只穿着素白绣鞋的脚。
再往后是白色的裙裾,白色的狐裘,头顶一个硕大斗篷,远远的遮住了大半张脸,
周围白衣使头压更低,更有甚者已经全身颤抖,甚至偷偷的狂热看过来。
反倒这个女人倒是不为所动,身姿挺拔缓缓下车,就那么坦然的享受着这一切,
“恭迎圣母!”
郑知许第一个带头跪下,全身激动!
瞬间在场所有白衣使徒们齐声高喊
“恭迎圣母尊驾!”
沈渊不自觉后退几步,
圣母!
白牡丹教的圣母!
白牡丹教至高无上的掌控者!今天,终于现身了!
如此大的阵仗让沈渊这边的所有人都抬头看去,连房玄松也暂时离开太子,从马车中站出来,
而这个白牡丹所谓的圣母也慢慢摘下了斗笠,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可当每个人看清楚后,全都僵在了原地!
不仅仅是沈渊,连房玄松,旬良,马超,赵听白以及从京城来的禁军,
看清楚这张脸以后全都愣住了。
那是一张脸保养得端庄温善的脸,眉目间带着一种久居高位的从容与贵气,此刻的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可那笑意却冷得让周围的风雪都失去了温度。
最为恐怖的是,这个人他们都认识!
耿恭云!!!!
大晋皇宫里最尊贵的女人之一。皇帝李治恒亲封的耿贵妃。三皇子李显的生母。
她竟然就是白牡丹的圣母?!
耿恭云就那么站在风雪中,任由雪花一片片掉落在自己的身上。
看也没看那帮跪在地上的白衣使,目光越过众人,直直地落在了沈渊的脸上。
“沈渊。”
她终于缓缓开口,声音柔和得像是佛像里的观音菩萨。
“沈渊,我们又见面了!”
接着,她微微歪了歪头,像在看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本宫早就知道你是个淘气的孩子。从扬州到黑水岛,现在又来这朔方郡建什么火神山,每一步都碍着本宫的事,每一步都让本宫不得不重新布局。”
说完,还微微叹了口气
“没想到如今竟然走到这一步,能让本宫亲自露面,收拾这被你搅得七零八碎的局。所以你说,本宫该怎么对待你呢?”
沈渊只觉得脑中像是有什么东西轰的一声炸开了。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猜测白牡丹的背后主人可能是某个隐藏极深的朝廷大员,可能是某个和大晋有不共戴天之仇的前朝余孽,可能是匈奴那边某位智计无双的大巫,甚至可能是某个他不认识的异鬼高层。可他从来没想过,会是这个她!
这一下子所有的一切全都通了,所有这些阴谋全都是这个女人的手笔。
为什么白牡丹能在大晋潜伏得这么深,
为什么黑水岛那种见不得光的勾当能瞒住朝廷这么多年?
为什么火神山刚建起来对方就能准确地找到水源和粮仓的位置,为什么李显腰牌的出现能卡在李轩遇刺的同一天?
一切的一切,全都有了答案。
这张困扰他很长时间的大网,原来是从大晋帝国最核心的地方,从皇子的摇篮,从那座世人眼中无比坚固的皇宫深处一根根长出来的。
这个三皇子的生母,皇帝李治恒的贵妃,这个住在皇宫慈善随和的耿娘娘。
别人都以为她钟爱佛道,与世无争!
可没人想到,最后的最后,大晋最可怕的邪教之主,竟然就是她!
房玄松不敢相信的震惊开口
“贵妃娘娘,为什么是你?”
耿恭云看着这位尚书令微微一笑,随即越过他看向那座太子的座驾。
“李轩就在那里吧,真的让本宫好找!今天,你们都和他陪葬吧,也算不得孤单了......”
此话一出,配合这端庄温婉的笑容,当真让人浑身发冷。
沈渊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
“李显呢?他被你抓了?”
因为之前可是用异能看过,李显对于这一切什么都不知道,
“在说我儿么?怎么能用抓这个字,我儿累了,是该休息休息了!剩下的交给他的娘来做,不是很正常么!”
“朔方郡的瘟疫,李毅的病,还有那些投井放毒,火烧粮仓.....”
耿恭云轻轻拍了拍手。
“沈小子,你要是不提这些,本宫都不知道已经做了这么多的事。当真有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