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大营的庆功酒还没喝完,一道道军令已经从中军大帐传了出来。十万大军的营地里彻夜亮着灯火,传令兵的马蹄声从黄昏一直响到天亮。
军令只有一句话——大军东移,目标北境。
李元霸第一个冲到中军大帐,手里还拎着没啃完的羊腿。张飞跟在后面,盔甲都没穿齐,露出半边膀子。程咬金是第三拨跑过来的,两只眼睛瞪得溜圆,进门就扯着嗓门喊:“陛下,是不是要打北境?”关羽是最后一个进来的,步伐不疾不徐,但握刀的手出卖了他的情绪——指节攥得发白。
杨暕站在地图前,背后是大乾北境的连绵山脉。他转过身,叫帐中众将安静,然后开口:“今夜就传令——全军整装,明日卯时拔营。这一次不打妖,打人。血煞宗、幽冥宗,朕给他们三天时间。三天之内,宗主亲自来降,魔宗弟子可免一死。三天之后不降,朕亲自登门。”
帐中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张飞环眼圆睁,咧嘴大笑道:“早该打了!那些魔宗崽子比妖怪还阴!”李元霸把羊腿往地上一摔:“哥!我打头阵!”程咬金也跟着起哄,扯着嗓门喊打喊杀。
关羽抚须看着杨暕,“陛下,血煞宗宗主什么修为?”
“神通境初期。”杨暕道。
帐中又静了一瞬。程咬金凑到张飞耳边低声问:“神通境初期...咱们能打吗?”张飞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三分:“打不过。”
“打不过还去?”
“废话,咱们打不过,有陛下在。神通境初期怎么着?鹤千羽炼神九重巅峰都接不住陛下三招,神通境能撑几掌?”
杨暕没有理他们,继续道:“朕的本意是只诛首恶。魔宗弟子众多,并非人人该死。但若他们执意不降,那也怪不得朕。云长,北境的地形你最熟,此番你为主帅。翼德、子龙为左右副帅。元霸仍为先锋,成都率中军。四部妖将随军听调。”
众将齐声应命。
这时帐帘掀开了。
陆沉和敖苍先后走进来。陆沉是半个时辰前刚从京城赶到的,一脸惊讶地问:“陛下要对魔宗动手?”杨暕看着他,“朕上次让你带话给你们皇帝——北境矿脉的事可以顺手帮他解决。你觉得朕是在开玩笑?”
陆沉沉默了一息,忽然抱拳,声音竟有些发抖:“陛下若真能铲除血煞宗,镇妖司三千将士愿为陛下效力。陆某不提旧事,只说一件事——五年前血煞宗屠了北境三座镇妖司卫所,连伙头兵都没留。臣的主将,臣的副手,在那一天全没了。这仇镇妖司记了五年,若陛下愿意让镇妖司打头阵,从今往后,镇妖司只听陛下的调令。”
杨暕看了他片刻,“可以。镇妖司编入先锋序列,由李元霸节制。”
陆沉单膝跪地,“末将领命!”
旁边敖苍也抱拳道:“陛下,臣只要一个头——血煞宗左护法殷无忌。臣的第三子死在他手上,龙筋被抽,龙角被割。臣不杀他,枉为人父。”
杨暕点头,“头给你。”
第二天卯时。
大军拔营。
十万铁骑从西北大营向东进发,马蹄踏起的烟尘遮天蔽日。四部妖营紧随其后——玄圭的玄武营殿后压阵,敖苍的青龙营为左翼,白虎营为右翼,鹤千羽的朱雀营在高空盘旋警戒。镇妖司三千修士编入先锋序列,和李元霸的铁骑并排而行。
北境。
血煞宗总坛。
殷无忌匆匆走进血煞殿的时候,殿主椅上的人缓缓睁开了眼。
那张脸上看不出年纪——皮肤白得不正常,眼珠是暗红色的,瞳孔像蛇一样竖着。一缕缕血煞之气在他身周缭绕,隔着数丈都能闻到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此人正是血煞宗宗主,殷无极。
“慌什么。”殷无极的声音不急不缓。
殷无忌单膝跪地,“大哥,西北急报——那个大隋皇帝已经收服了四大部。玄武部跪了,白虎部递了降表,朱雀部的鹤千羽接了三招之后降了,连敖苍都...”他的声音哽了一下,“连敖苍都被压得抬不起头。”
殷无极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就松开了,“那个大隋皇帝,什么修为?”
“探子回报,鹤千羽接了三招。第一招寒羽万刃没能破他的护体真元,第二招焚天击被他随手一掌拍灭,第三招...”殷无忌的声音明显变了调,“第三招,鹤千羽化出的本相虚影被他凌空攥在半空,进退不得。鹤千羽是炼神九重巅峰的妖王。”
殷无极沉默了。
敖苍打不过那个大隋皇帝,他能接受。毕竟敖苍是妖不是人,妖族天生被龙族血脉压制。但鹤千羽的焚天击是朱雀部三大禁术之一,千年白鹤的本命真羽所化的本相虚影连他自己也要费一番手脚才能接下。那人却只是凌空一攥。
他现在终于体会到了敖苍低头时的心境。那人不需要摆出杀人的架势,那只无形之手本身就是答案。
“通知幽冥宗了吗?”
“通知了。幽冥宗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