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故意晾他,是杨暕确实在忙——王熙凤正抱着账册跟他核算北境灵石矿脉的产量,薛宝钗在旁边拟商道铺排的方案,长孙无忌从大隋本土发来的公文堆了半张案桌。等这些都处理完,已经是巳时末了。
幽冥宗少主姓厉,叫厉寒,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修为炼神境初期。他爹闭关三年未出,幽冥宗上下全由他一个人撑着。此刻他跪在中军大帐里,额头贴着地面,把一卷降书和一份灵石矿脉契约双手呈到头顶,指节都在发抖。
杨暕接过契约翻了一遍。幽冥宗献出北境三座灵石矿脉,八成归大隋,两成留幽冥宗。这个比例和之前给大乾朝廷的条件一样。
“你比你爹识相。”杨暕放下契约。
厉寒咽了口唾沫,低声说:“家父闭关前说过,幽冥宗能在魔宗两门里活到今天,全靠两个字——知命。挡不住的,不挡。打不过的,不逞强。如今大隋天威已至,幽冥宗若不知命数,就是自取灭亡。”
杨暕看了他一眼,“你倒是个明白人。”他提起朱笔在降书上画了一道——金光闪过,两界天地规则同时锁定,“幽冥宗保留宗门名号,岁贡灵石妖丹按契约执行。回去整顿宗门,等朕打完青龙部,再好好跟你们算旧账。”
厉寒重重磕了一个头,爬起来退出帐外的时候背心全湿了。
陆沉跟着走出帐外,看着幽冥宗的旗号从远处山道上消失,吐出一口长气。他在镇妖司当了二十年差,从未想过有生之年能站在魔宗总坛里阅降。身后一个副手低声说:“司主,北境三座矿脉就这么归了大隋。”陆沉没有回头,“能归大隋,总比继续被魔宗攥在手里强。”
朝廷的邸报比军情慢了一步。
当北境三座灵石矿脉全部被大隋收回的消息传到京城时,姬衍正在慈安宫给太后请安。太后坐在凤榻上,闭着眼睛听小太监念完邸报,手里的佛珠顿了一下。姬衍垂手站在旁边,等着母后发话。太后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睁开眼,说了一句让他脊背发凉的话:“皇帝,你说他下一步会要什么?北境的矿脉,他已经拿走了八成。大乾朝廷在他眼里,还值多少钱?”
姬衍答不上来。太后没有追问,只是重新闭上眼睛,“去吧,趁他还没来京城,把该准备的东西准备好。”
姬衍退出慈安宫的时候背心全是冷汗。他快步走回养心殿,一路上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件事——大乾六百年的江山,会不会在自己手里变成大隋的一州。
当天下午,太虚宗京城别院里也收到了消息。玄诚子坐在静室里,面前摊着两份情报。一份是北境军报——血煞宗总坛被破,殷无极一掌毙命,幽冥宗少主跪地请降。另一份是定远城三王宴上的详细经过——敖苍从和杨暕对峙到跪地归附,青龙渊的龙子龙孙全部降服。
玄诚子看完两份情报,沉默了很久。旁边的玉真子忍不住开口:“师叔,掌门让我们来查的,现在都有答案了。妖族四部全部归附,魔宗两门一死一降,北境矿脉他占了八成。下一步他若要求正道五门也向他称臣,我们该当如何?”
玄诚子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缓缓说了一句:“殷无极的神通境,是靠着血池灌顶强行提升上去的,根基不稳。他能一掌拍死殷无极,这不奇怪。但敖苍不同——敖苍是青龙血脉,龙族天生傲骨,七百年来从不向任何人低头,连太虚宗掌门亲自出手都没能让他服软。能让龙族跪下的,不是武力,是比龙族更尊的血。”
说完他又沉默了片刻,才说:“太虚宗立派三千年,只在一个人面前低过头——开派祖师生前见过一位从天外来的大能,自称‘本座’,门下随便一个弟子便能移山倒海。但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过臣服二字。”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光,“你去告诉掌门——太虚宗可以不跪,但绝不能挡。”
与此同时,金刚寺的钟声比平日早了半个时辰敲响。老方丈慧明禅师坐在方丈室里,面前放着两份一模一样的邸报。他的师弟慧觉禅师坐在对面,眉间满是忧色。
“师兄,你早就料到这一步了?”
慧明摇头,“没有人能料到天外会来一个皇帝。贫僧只是从邸报的字缝里闻到了一股气味——此人所过之处,妖族四部跪了,魔宗跪了,朝廷虽未跪也已递了国书,连龙族都低了头。他收妖不是靠杀,是打一巴掌再给台阶。他杀人不是好杀,是有理有据地杀。这种杀伐有度又有章法的人,最是可怕。”
慧觉沉默了一息,“那我们佛门该如何?”
慧明拨动念珠,缓缓道:“贫僧只送你四句佛偈——天外有天,人上有人。金刚不坏,也不挡真龙。”
京城东市,一家不起眼的茶馆里,几个说书人已经不敢再讲大隋皇帝的段子了。不是京兆府不让,是他们自己不敢。上回有人说书时添油加醋,说大隋皇帝一掌拍碎了青龙渊,结果当天晚上就有一队锦衣卫把说书人带走了。虽然第二天人就放了回来,但那说书人从此只肯说些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