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差抓住机会,命全军进攻。吴军如潮水般涌向齐军,喊杀声震天。
勾践率越军依旧护卫中军,但他这次看得更仔细。他看到吴军传令兵如何奔驰于各军之间传递命令,看到伤员如何被迅速抬下战场,看到后备军如何及时补上空缺。
他也看到了吴军的弱点。
当吴军深入齐军阵中时,侧翼出现空虚。齐军一支骑兵趁机突袭,直扑吴军中军。夫差急调右军回防,但右军正在追击溃军,一时难回。
危急时刻,又是伍子胥率一队精兵挡住齐军。老相国身先士卒,剑光如雪,连斩数骑。但他毕竟年迈,渐渐力不从心。
勾践看在眼里,心中一动。这是个机会——救,还是不救?怎么救?
“灵姑浮,”他低声说,“率五百人,去救伍子胥。但要慢一点,等他受伤再去。”
灵姑浮一愣,随即明白:“诺!”
他率五百越军,不疾不徐地杀向战场。等他们到时,伍子胥已中了一箭,左臂鲜血淋漓。越军杀到,击退齐军,救下伍子胥。
伍子胥被扶回本阵,面色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他看着勾践:“越王又救了我一次。”
勾践躬身:“相国是吴国柱石,岂能有失?外臣分内之事。”
伍子胥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说话。
战事持续到午后。齐军渐渐不支,开始溃退。吴军乘胜追击,斩首数万,俘虏包括国书在内的齐国将领数十人。艾陵原野,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夫差站在高处,望着败退的齐军,放声大笑:“齐军十五万,不堪一击!从今往后,天下谁还敢小觑我大吴!”
他转向勾践,拍着勾践的肩膀:“此战大胜,也有你越军一份功劳。回吴之后,孤必重重有赏!”
勾践深深一拜:“臣不敢居功。此战全赖大王神武,吴军英勇。臣今日得见天威,三生有幸!”
“哈哈哈!”夫差大笑,志得意满。
当夜,吴军大营举行庆功宴。夫差大宴诸将,酒肉丰盛。勾践坐在末席,默默饮酒,听着吴将们吹嘘战功。
伍子胥没有参加宴会。他左臂缠着绷带,独自站在营外高坡上,望着北方。副将走过来,低声道:“相国,此战大胜,为何不见喜色?”
“大胜?”伍子胥苦笑,“斩敌数万,俘将数十,看似大胜。但你算过吴军伤亡多少吗?你算过此战耗费钱粮多少吗?齐是大国,此败虽重,但未伤根本。而我吴国,精锐尽出,国库空虚。若此时越国发难...”
他摇摇头,没有说下去。远处营中传来阵阵欢笑,那是夫差和将军们在庆祝胜利。伍子胥望着那些灯火,只觉得心中一片冰凉。
副将犹豫道:“相国是否多虑了?越国不过三千人,今日作战也算勇猛,还救了相国...”
“就是因为他们救了老夫,老夫才更担心。”伍子胥打断他,“勾践此人,心思深沉。他救老夫,不是真心,是做给大王看,做给天下看。你看他今日用兵,看似护卫中军,实则保存实力。越军三千,伤亡不过百余,而吴军伤亡过万。这正常吗?”
副将默然。
伍子胥望着南方,那是会稽的方向:“勾践在等,等吴国疲惫,等大王骄横,等时机成熟。而我们...”他叹息,“正在给他这个机会。”
夜风吹过,带着血腥味和焦糊味。艾陵之战结束了,但伍子胥知道,另一场战争,才刚刚开始。
艾陵大胜后,夫差率军凯旋。姑苏城内,百姓夹道欢迎,欢呼声震天。夫差坐在华丽的战车上,手持湛卢剑,向人群挥手。勾践骑马跟在后面,看着这一切,面无表情。
庆功宴持续了三天三夜。夫差封赏诸将,赏赐丰厚。对越军,他也给予了重赏:黄金五千镒,布帛千匹,粮食万石。勾践跪地谢恩,态度恭顺如初。
但文种看出了不同。宴会上,他对勾践低语:“大王请看,夫差的眼神。”
勾践抬眼望去。夫差正在高谈阔论,描述艾陵之战的细节。他的眼神骄傲,语气狂妄,看人的时候,下巴微微抬起。
“他变了。”文种说,“艾陵之胜,让他更加骄横。现在的夫差,已经听不进任何劝谏了。伍子胥今日告病未朝,据说是在府中养伤,但谁都看得出来,他是心灰意冷了。”
“是时候了。”勾践放下酒樽,“按计划行事。”
次日,文种求见夫差,神色忧虑:“大王,越国近年灾荒,粮食歉收。百姓饥苦,恐生变乱。臣冒昧,想向大王借粮万石,以解燃眉之急。待明年丰收,必加倍奉还。”
夫差正在把玩一尊齐国的玉鼎,闻言不以为意:“区区万石粮食,何足挂齿。准了。太宰,你去办。”
“大王不可!”
一声大喝从殿外传来。伍子胥大步走入,左臂还缠着绷带,但步伐坚定,面色凝重。
“相国不是告病了吗?”夫差皱眉。
“臣听说越国借粮,病中惊起,特来进谏。”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