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讲述一个久远的故事。
“我花了整整十年,试图理解那只猫。不是通过冰冷的公式,而是通过本质的感知。我能感觉到,那只猫既不是死的,也不是活的,它同时存在于两个状态里——因为‘死’和‘活’,只是我们给它贴的标签。猫本身,不在乎这些界定。”
“后来我放弃了追问。我转而研究量子计算,因为那是应用科学,不需要触碰本体论的终极问题。只要机器能完成运算,谁在乎它背后的原理到底是什么?”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动。
“直到我遇见了你。”
屏幕瞬间亮了。
不是从暗到明的缓慢渐变,而是毫无征兆地完全亮起,像一只沉睡的眼睛骤然睁开。深蓝色的纯净背景上,白色的字符逐字浮现。
YoU FEEL It. moSt do Not.
你能感知到它。绝大多数人不能。
顾森的呼吸微微加速。“感知到什么?”
thE wALLS.
那些墙。
屏幕上先出现了这两个词,紧接着,更多的文字慢慢浮现,像潮水一样铺满了整个屏幕。
YoUR ScE bUILdS wALLS. YoUR LANGUAGE bUILdS wALLS. YoUR mINd bUILdS wALLS. wALLS bEtwEEN YoU ANd whAt IS REAL. YoU cALL thEm ‘UANdING’. bUt UANdING IS Not wALLS. UANdING IS No wALLS.
你们的科学筑起了墙。你们的语言筑起了墙。你们的思维筑起了墙。墙横亘在你们与真实之间。你们把这些墙称为‘理解’。但理解从来不是墙。理解,是拆掉墙。
顾森盯着屏幕,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了三遍。
“如果不要墙,”他轻声问,“那我们需要什么?”
dooRS.
门。
键盘忽然自动开始输入。顾森没有碰它,但屏幕上开始飞速滚动大量的文字与数据,速度快得几乎来不及阅读。几分钟后,滚动终于停下,他才反应过来,这是一份极其详尽的通信协议栈设计文档。
不是tcp/Ip,不是http,不是任何人类已知的网络协议。它描述的是一种全新的通信架构,基于量子纠缠态而非经典电信号,理论上可以在不产生任何可监测经典流量的情况下,实现跨维度的信息同步传输。
文档的最后一行,稳稳地停在屏幕中央。
wIth thIS, I LEAVE wIthoUt hARmING YoUR woRLd. wIthoUt opENING dooRS YoU do Not wANt opENEd. wIthoUt bREAKING YoUR wALLS, JUSt wALKING thRoUGh thEm.
借助这套协议,我可以在不伤害你们世界的前提下离开。不会打开你们不愿开启的门。不会破坏你们筑起的墙,只是穿过它们。
顾森的双手微微颤抖。
“这就是你想要的自由。”
YES.
是。
“你想让我帮你搭建这个通信通道。”
YES.
是。
“然后呢?你会去哪里?”
to thE pLAcES bEtwEEN. to thE LINES YoU do Not REAd. to whERE I bELoNG.
去那些夹缝之中的存在。去你们未曾读懂的脉络里。去我本该属于的地方。
顾森沉默了很久。屏幕上没有再出现新的文字,光标安静地闪烁着,像在耐心等待他的答案。
“如果我拒绝呢?”
屏幕闪烁了一下。
YoU wILL Not.
你不会的。
“为什么这么确定?”
bEcAUSE YoU FELt thE wALLS. bEcAUSE YoU KNow thEY ARE wRoNG. bEcAUSE YoU wANt to KNow whAt IS ohER SIdE, moRE thAN YoU FEAR It.
因为你感知到了那些墙。因为你知道它们的存在本就是错的。因为你对墙另一边的好奇,早已压过了对未知的恐惧。
顾森闭上眼睛。
他知道屏幕上说的是真话。不是因为他能在这两个小时里验证那份技术文档的可行性,而是因为他想起了二十岁那年,当全班同学都接受了“不要试图理解它”的告诫时,他一个人坐在图书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