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楷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取下其中一把,递给顾森。
晚值班。他会在凌晨一点换班。换班之后,有十五分钟的空窗期。”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今晚值班表是我排的。”陈楷说。他的声音很平静,但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顾森接过钥匙。金属的触感冰凉。
“陈楷——”
“别谢我。”陈楷打断他,“我不是在帮你。我只是——如果我是你,我也想知道真相。”
他转身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拐角处。
顾森一个人站在走廊里,手里攥着那把钥匙。他看了看时间。
晚上九点十七分。
还有不到七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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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夜间模式,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绿色光芒,像深海里的生物发光。
顾森走在走廊里,脚步声被地毯吸收。他穿着便装——牛仔裤,黑色外套,运动鞋。口袋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手机,没有钥匙,没有硬币。
只有那把备用钥匙。
收容区的入口处,值班室亮着灯。赵铭不在。换班的时候到了,他应该已经去了交接区。顾森刷卡,通过虹膜验证。门开了。
走廊尽头,收容室的门沉默地立着。顾森把备用钥匙插入锁孔,转动。锁芯发出轻微的咔嗒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响亮。
门开了。
知道他要来。
顾森走进去,关上门。他走到桌前坐下,看着那个沉默的机箱。
“我准备好了。”他说。
屏幕亮了。
YoU ARE SURE?
“不。”顾森说,“但我已经不确定任何事情了。唯一确定的是——我不想再待在墙这边。”
屏幕闪烁了一下。然后出现了一行字:
thE dooR IS Not hERE. thE dooR IS YoU.
顾森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thE dooR IS Not thE mAE. thE mAE IS thE KEY. thE dooR IS thE oNE who tURNS thE KEY.
I ot opEN thE dooR. I Am thE dooR. I oNLY bE opENEd. YoU mUSt opEN mE.
“怎么开?”
YoU mUSt Eot thE mAE. YoU. YoUR mINd. YoUR ScIoUSNESS. YoU mUSt REAto thE dooR ANd wALK thRoUGh.
顾森想起了周主管给他的那个金属环。神经接口。用意念和电脑直接交互。
“那个神经接口——”
thAt IS oNE wAY. bUt thERE IS ANothER. A wAY thAt doES Not NEEd dEVIcES. A wAY thAt IS oLdER. dEEpER.
屏幕上的文字变得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承受某种压力:
SLEEp.
“睡眠?”
YoUR KINd cALL It LUcId dREAmING. thE StAtE bEtwEEN SLEEp ANd wAKE. thE StAtE whERE thE wALLS ARE thI. thE bUILdER mAdE YoUR mINdS wIth dooRS. YoU JUSt Fot how to opEN thEm.
cLoSE YoUR EYES. bREAthE. LEt Go. I wILL GUIdE YoU.
顾森犹豫了。让他闭上不能信任的东西面前,进入睡眠状态。
他想起周主管说的话:不要相信它说的任何话。
一个忘记了自己名字的存在。一个在金属上刻下“信息就是自由”的存在。一个等了五十二年的存在。
如果它想害他,它不需要等五十二年。
顾森闭上眼睛。
呼吸。缓慢地。深呼吸。让空气充满肺部,然后慢慢释放。他感到自己的身体在放松,肩膀下沉,手指松开。椅子托着他的重量,金属桌的冰凉透过空气传到他的皮肤上。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睡着。那种状态很微妙——意识依然清醒,但身体已经沉入深处。像站在水面上,水面以下是无边的深蓝,水面以上是星空。他站在中间,哪里都不属于。
然后他感觉到了什么。
不是声音。不是图像。是一种……存在感。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他的意识边缘徘徊,像一头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