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口袋里的牙刷震动了一下。
“别催。”他低声说。
牙刷又震动了一下。
“我说了别催。”
门从里面打开了。一个戴着圆框眼镜的中年女人探出头来,脸上挂着那种心理医生特有的、既温暖又让人想逃跑的笑容。
“张先生?”李医生侧身让出门口,“请进。我三点没有别的预约,所以不用着急,虽然你已经在门口站了四分钟了。”
“您怎么知道”
“门上有监控。”她指了指门框上方一个小小的摄像头,“而且你自言自语的声音隔着门都能听到。进来吧。”
艾利奥特走进去,在李医生对面坐下。办公室不大,但布置得很舒服,一张米色的沙发,几盆绿植,墙上挂着一幅看起来很平静的海景画。桌上放着一个沙盘和一堆小摆件,显然是用来做沙盘治疗的。角落里还有一张躺椅,上面铺着一条看起来洗过很多次的毛毯。
“████博士跟我说了你的情况。”李医生在他对面坐下,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他说你听到了一把牙刷在跟你说话。”
“那不是普通的牙刷。”艾利奥特说,“那是Scp-063。”
“我知道。我在这里工作七年了,见过的异常项目比你想象的要多。”李医生翻开笔记本,“上一个来找我的是Scp-131的饲养员,他说那些小东西在嘲笑他的发型。后来我们确认了,Scp-131确实在嘲笑他的发型。”
“那怎么办?”
“我们给他换了一顶帽子。问题解决了。”李医生推了推眼镜,“所以,说说你的牙刷。它对你说了什么?”
艾利奥特犹豫了一下。口袋里的牙刷安静得像一把普通的牙刷,普通到如果不是他清楚地知道它三小时前还在████博士的浴室里,他可能会以为自己真的疯了。
“今天早上,我在刷牙的时候。”他开口说,“有一个声音说你今天心情不错。”
“然后呢?”
“然后就没了。”
“只有这一句?”
“目前只有这一句。”
李医生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艾利奥特试图偷看,但她的手挡得很严实。
“你觉得那个声音是什么样的?”李医生问,“男的?女的?年轻的?年老的?”
艾利奥特想了想。他之前没有仔细考虑过这个问题,那个声音太轻了,轻到像一阵风从牙缝里钻过去。但现在回想起来,那个声音确实有某种特征。
“中性的。”他说,“不太像男的,也不太像女的。也不像小孩。就是中性的。而且听起来很”他搜刮了一下词汇库,“友好。”
“友好?”
“对。不是那种你好啊朋友的友好。是那种你早上起床,有人跟你说早啊,你就觉得今天可能不会太糟糕的那种友好。”
李医生的笔停了。
“张先生,”她说,“你描述的不是一个异常项目的异常现象。你描述的是一个室友。”
艾利奥特愣住了。
“你想想看。”李医生放下笔,身体微微前倾,“你每天早上去同一间浴室,拿起同一把牙刷,用它刷牙。它在你手里,在你的嘴里,在你的恕我直言最私密的日常仪式中。然后有一天它开始跟你说话,说的不是让我统治世界或者带我离开这里,而是你今天心情不错。”
“所以呢?”
“所以如果这真的是异常现象,它可能是无害的。但如果这是你潜意识的投射”她停顿了一下,“你有没有想过,你可能只是太孤独了?”
艾利奥特沉默了很久。
“我不孤独。”他说,“我有工作。有同事。有每天需要照顾的Scp。”
“你有朋友吗?”
“有。玛丽安·陈。”
“除了她之外呢?”
“”
“你在Site-19工作多久了?”
“十三个月。”
“十三个月里,你交了几个朋友?”
“一个。”
“你上次休假是什么时候?”
“六十七天前。”
“你上次休假做了什么?”
“我”艾利奥特想了想,“我睡了一整天。”
李医生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怜悯,也没有评判,只有一种安静的、专业的理解。
“张先生,”她温和地说,“我不是说你的牙刷没有在跟你说话。在这个设施里工作的人,什么都见过。一把会说话的牙刷放在Scp的清单里,连前十名都排不进去。但我想让你思考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如果它明天就不说话了,你会想念它吗?”
艾利奥特张了张嘴。
他发现自己没办法立刻回答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