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牙杯。”莫里森说。
“牙杯?”
“漱口杯。刷牙的时候用来装水漱口的那个杯子。”
店里又安静了。
赵博士率先打破了沉默。
“所以完整的套装是,牙刷、叉子、勺子、梳子、剃须刀、漱口杯。”她掰着手指头数,“六件。”
“六件。”莫里森点头。
“我们已经有了牙刷、勺子和梳子。”玛丽安说,“还差叉子、剃须刀和漱口杯。”
“叉子在Site-17。”赵博士说,“Scp-2207。我们已经有了。”
“那就差剃须刀和漱口杯。”
“剃须刀。”艾利奥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三天没刮,已经冒出了胡茬。“剃须刀在哪里?”
“我不知道。”莫里森说,“但我猜,”他看了看那张蓝图,“我猜它们都在等待。等待被你找到。”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是那个会说‘这把牙刷的刷毛好软’的人。”莫里森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奇异的确信,“因为Scp-063选择了你。因为它在你手里不会伤人。因为,你是它等了很久的人。”
艾利奥特深吸了一口气。
他把Scp-063放进口袋里,和那把普通牙刷放在一起。然后他把梳子也拿起来,梳子在他手心里微微震了一下,像是在说“你好”或者“终于”,放进了另一个口袋。
“我要找到它们。”他说,“所有的。”
“我知道你会。”莫里森说,“所以我才在这里等你。”
“你为什么不自己去找?”
莫里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卷起袖子,露出前臂。
他的前臂上有一道疤痕。一道很长的、看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或者某个人,用很钝的器具反复刮擦过的疤痕。疤痕已经愈合了,但痕迹很深,像是某种烙印。
“我试过。”他说,“我用Scp-063刷过一次牙。”
“然后呢?”
“然后我的牙龈出了血。流了三个小时。牙医说我的牙釉质磨损了百分之三十。”他放下袖子,“我不是那个人。我只是那个发现线索的人。你是那个。”
“牙刷骑士。”赵博士插嘴道。
莫里森看了她一眼,然后看向艾利奥特。
“如果你喜欢这个称呼的话。”他说。
“我不喜欢。”艾利奥特说。
他的口袋震了一下。
“我喜欢。”
“闭嘴。”
他们离开牙刷巷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圣彼得堡的黄昏把天空染成深紫色,涅瓦河对岸的灯火开始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渡鸦靠在面包车上,手里拿着一杯咖啡,墨镜依然戴在脸上。
“搞定了?”他问。
“搞定了。”艾利奥特说。
“那就上车。”
面包车驶出牙刷巷的时候,艾利奥特透过车窗回头看了一眼。莫里森站在店门口,手里拿着一把牙刷,一把普通的牙刷,对着他们挥了挥手。巷子里的涂鸦在暮色中变得模糊,那把巨大的淡蓝色牙刷像一面旗帜,安静地挂在墙上。
“他说那个小偷不是自杀的。”玛丽安突然说。
“什么?”艾利奥特转过头。
“莫里森。你刚才在店里跟他对接资料的时候,他单独跟我说了一句话。”玛丽安的声音很低,“他说,‘那个小偷不是自杀的。是牙刷找到了他,然后离开了他。他没办法承受那个。’”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玛丽安看着艾利奥特口袋里的Scp-063的轮廓,“这把牙刷和它的使用者之间有某种联系。当那个联系被切断的时候,当牙刷‘离开’的时候,使用者会……承受不住。”
“所以那个小偷?”
“在牙刷被基金会收容之后,他失去了和它的联系。他觉得……空虚。然后就。”
面包车里安静了很久。
艾利奥特把手伸进口袋,握住了Scp-063。冰凉的塑料。熟悉的形状。那行拼写错误的字。
“你在担心。” 牙刷说。声音很轻,只有他能听到。
“你会离开我吗?”艾利奥特低声说。
牙刷沉默了很久。久到艾利奥特以为它不会回答了。
然后它震动了。一下一下,缓慢的,温柔的。
“不会。你是我的。”
“我不是任何人的。”
“好吧。那我是你的。”
艾利奥特想笑,但又觉得不应该笑。他靠在车窗上,看着圣彼得堡的夜色从窗外掠过。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把面包车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你是什么?”他低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