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里森在牙刷巷的店门口等他们。他穿着那件深蓝色的围裙,手里拿着一把普通的牙刷,正在给橱窗里的一排样品调整角度。看到艾利奥特从巷口走过来,他的手停了一下,然后把牙刷放下,推开了门。
“你来了。”他说。和上次一样,语气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平静。
“你知道我会来?”艾利奥特走进店里,风铃叮叮当当响了一阵。
“昨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莫里森关上门,把“营业中”的牌子翻成了“休息”,“梦到你手里拿着一把钥匙,站在一扇门前。门是白色的。你犹豫了很久,然后打开了。”
艾利奥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照片,放在柜台上。
莫里森低头看了看照片上的钥匙,沉默了几秒。
“和梦里一模一样。”他说,“连钥匙头上的标志都一样。”
“她说钥匙在一个我应该很熟悉的地方。”艾利奥特说,“我想了半天,觉得只能是这里。”
“为什么?”
“因为这里是我第一次找到线索的地方。你的店。牙刷巷。创造者的照片也是在这里被发现的。如果她要把什么东西藏起来,藏在你的店里是最合理的,因为你一直在等她。”
莫里森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了下去。
“我在这里等了三年。”他说,“我翻遍了店里的每一个角落。墙壁、地板、天花板、货架、柜台。我用普通的方式找过,也用异常的方式找过。Scp-063还在你手里之前,我曾经借用到它三天。那三天里,我用它穿透了店里所有的墙壁和地板。什么都没找到。”
“也许它不是藏在物理空间里。”
“那藏在哪?”
艾利奥特没有回答。他把照片翻过来,看着背面的字迹:“它在一个你应该很熟悉的地方。”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一个人在极度疲惫的状态下写下的。
“E.h.的字。” Scp-063在他的口袋里说,声音只有他能听到,“我认得。她写我的名字的时候,也是这样的笔迹。”
“你的名字?”
“tothbrush。她把‘oo’写成‘o’的时候,手抖了一下。那不是故意的。是她的手在抖。”
艾利奥特的心猛地抽了一下。
创造者在制造这些物品的时候,手已经在抖了。她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所以她把字写错了,不是因为幽默感,而是因为她已经握不稳那支笔了。
“你说钥匙在‘你应该很熟悉的地方’。”莫里森看着照片,“你熟悉的地方除了这里,还有哪里?”
艾利奥特想了想。
圣彼得堡。他来过两次。第一次是跟着基金会执行任务,什么都没来得及看。第二次就是上次来莫里森的店。他熟悉的不是这座城市,而是
他低头看着柜台上的照片。
照片里的钥匙。钥匙头上的圆形标志。标志里的六件物品。
“是它自己。”他说。
“什么?”
“钥匙不在某个地方。钥匙就是它们中的一件。”
他从口袋里把六件物品全部掏出来,在柜台上排成一排。牙刷、梳子、剃须刀、叉子、勺子、漱口杯。它们在灯光下安静地排列着,像六个等待指令的士兵。
“你们之中,谁是钥匙?”他问。
六件物品沉默了三秒。
然后漱口杯开始发光。不是那种微弱的、萤火虫一样的光,而是一种明亮的、像小太阳一样的光。光从杯壁内部透出来,把整个杯子照得几乎透明。杯壁上那行“the worlds best cUp”的字迹开始变化,不是变回正确的拼写,而是变成了一串数字和字母的混合体。
莫里森凑近了看。
“这是坐标?”他眯起眼睛,“北纬59度,东经30度。这是这里。圣彼得堡。但后面还有一组数字。”
“深度。”艾利奥特说,“地下。”
光继续变化。数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幅画面,一幅用光线投射在空气中的立体地图。地图上是圣彼得堡的街道、河流和建筑。一个红点在其中一栋建筑的位置闪烁着。
那栋建筑。
艾利奥特认出了它。
“那是”莫里森的声音变了,“那是我们第一次找到Scp-063的地方。那条巷子。小偷捡到牙刷的地方。”
“不是‘捡到’。”艾利奥特说,“是创造者把它放在那里的。”
“但她为什么要把钥匙藏在地下?”
“因为那不是钥匙藏的地方。那是”艾利奥特看着那幅光图,红点的位置在地面以下大约十米处,“那是她把自己藏起来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