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昏迷的金雪和仍在抽搐、胡言乱语的山猫,眼神中闪过决绝、愧疚、和一丝渺茫的、希望。
“活下去……等我回来……或者……自己想办法……活下去……”
最后一句低语,消散在暴雨中。
下一刻,林霄猛地转身!
他没有冲向藤蔓区深处,而是迎着追兵来的方向,东北方向,冲了出去!
但,他并没有直接冲向追兵。而是绕了一个小小的弧线,向着追兵侧翼、东南方向、一片更加茂密、地形更加复杂、溪流分支更多的区域,狂奔而去!
他故意踢翻了沿途的石块,撞断了低矮的树枝,在泥泞中留下清晰的、凌乱的、脚印。他甚至用匕首(那把磨钝的砍刀留下的替代品,一截磨尖的硬木)划破了自己的手臂,让新鲜的、温热的、血液,滴落在沿途的树叶和泥土上。
他全力催动自己那变异的、痛苦的、感官。
听觉放大到极限,捕捉着身后追兵的每一个动静。
视觉(热视觉)扫视着周围,寻找最佳的逃跑路线和可能的陷阱。
嗅觉分辨着空气中追兵和军犬的气味变化,判断他们的反应。
他要制造一个明确的、新鲜的、只有他一个人的、逃跑痕迹!他要把自己,变成一个最醒目的、最诱人的、靶子!把追兵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追踪力量,所有的火力,都吸引到自己身上!
“来吧!狗杂种们!我在这里!” 林霄在心中无声地咆哮,脚下不停,在泥泞、藤蔓、溪流中,拼命奔跑。肺像要炸开,心脏像要跳出胸腔,头痛欲裂,眼前阵阵发黑。但他不能停!他必须跑得足够远,足够快,制造出足够逼真的痕迹,吸引住追兵足够长的时间,为金雪和山猫争取一线生机!
他知道,这可能是自杀。以他现在的状态,面对六名精锐和两条军犬的追捕,生还几率微乎其微。
但他没有选择。
要么三个人一起死。
要么,用他一个人的命,去赌另外两个人,万分之一的,活下去的可能。
“北极的兄弟们……老周……玛丹……等着我……我来了……但在这之前……” 林霄眼中闪过狼一般的光芒,“老子要先拖几个垫背的!”
他不再压抑脑中那过载的、痛苦的、感官。反而主动地,疯狂地,拥抱它们,利用它们!
让雨声、风声、雷声、虫鸣、万物生长的声音,都变成他的耳朵!
让黑暗、热辐射、微光、万物散发的温度,都变成他的眼睛!
让泥土、腐烂、血腥、植物、动物、人类、金属、火药……万千种气味,都变成他的鼻子!
他不再是林霄。
他是野兽。是困兽。是被逼到绝境、伤痕累累、却要露出獠牙、做最后一搏的、野兽!
他冲进一片更加茂密的、藤蔓交织如网的、区域。这里是绝地,也是猎场!
他停下脚步,背靠着一棵粗大的、布满苔藓的、绞杀榕,剧烈地喘息。汗水、雨水、血水混合在一起,从他脸上、身上流淌而下。
他拔出了腰间那把只剩下三发子弹的、老式手枪。打开保险,子弹上膛。
他闭上了眼睛。不是放弃,而是更加专注地去“听”,去“感知”。
来了。
“沙沙沙……” 极其轻微,几乎被雨声完全掩盖的,脚踩在湿滑落叶和苔藓上的声音。一个人。动作轻盈,节奏稳定,是那个侦查员,“灰鸦”。在东南方向,四十米外,正在小心翼翼地、迂回靠近。他没有走林霄故意留下的明显痕迹,而是选择了侧翼迂回,很谨慎。
“噗嗤……噗嗤……” 稍重一些的,脚踩在泥泞中的声音,混杂着犬只爪子踩踏的声音和低沉的、兴奋的呼噜声。是“蝰蛇”、“猎犬”和两条军犬,沿着林霄留下的新鲜血迹和凌乱脚印,在快速逼近。距离,五十米。
“咔嚓……” 远处,树枝被小心拨开的声音。是侧翼的“铁砧”和“信天翁”在建立火力点,寻找视野。距离稍远,大约七十米。
“滴答……滴答……” 是“医生”在移动,他身上金属器械的、轻微碰撞声。距离与蝰蛇等人相近。
很好……都来了……都被我引来了……
林霄的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决绝的、弧度。
他缓缓举起手枪,枪口,对准了东南方向,灰鸦即将出现的、位置。
呼吸,放缓。心跳,平复。剧痛和过载的感官,在这一刻,奇迹般地,沉淀下来,变成了一种冰冷的、精准的、杀戮的、直觉。
就是现在!
“灰鸦”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一丛茂密的蕨类植物后,悄然闪出。他手中的步枪枪口沉稳地移动,扫视着前方。他的动作专业而高效,目光锐利,显然是个经验丰富的丛林战老手。
但他没有看到,背靠绞杀榕、几乎与黑暗和苔藓融为一体的、林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