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马斯插得深了些,又往外拔了拔,让锤柄露出的长度跟彼得一样。
铁匠坊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阿勒河对岸水力工坊的传动轴还在嗡嗡地转,声音混在水流声里。彼得走到铁匠坊门口停了一下,侧着头听。南岸的机器转速比北岸稍快,调子就比北岸尖了半度。新装的那对翻面齿轮还带着一点细微的敲击声,磨合还没走完。以前他也听得见这些声音,但那只是声音,他分不出哪一个是什么齿轮发出来的,更分不出哪一个是自己铸的。
现在他分得出来。
他对托马斯说,那个声音里有他浇的那一对。托马斯也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没说话,点了下头。
两个人沿着石板路往回走。皮套里的铁锤随步伐轻轻晃动,偶尔磕在腰间的铜质卡尺上,发出一声轻响。声音很轻,跟对岸工坊的齿轮声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一声是铁砧上的余响,哪一声是皮套里新锤子的第一次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