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
可规矩终究要靠人办。
陈德润在海口衙门熬了半辈子,见过的账册比许多书吏吃过的饭还多。
只要他把督饷馆这本终账改平,把大船记作小船,把重税压成轻税,商帮再拿着改签去海税银局补缴差额,日后纵有御史查问,也只能对着督饷馆的终账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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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舶司最初验货册?
水师巡船记录?
那些东西散在各处,中间隔着衙门、军营、银局,谁会为了一个梁头尺寸连夜追查?
陈德润放下茶盏,扯过干布,小心按在账页上,吸去未干的墨迹。
纸面上的新字渐渐沉稳下来。
他盯着那行“梁头二丈一尺”,心终于落回肚子里。
“皇上终究在宫里坐着,哪里懂底下账册里的门道。”
话音刚落,前院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砰!
像是大门被撞开。
紧接着,密集的脚步声从前院压来。甲片摩擦,刀鞘撞击,声音又急又沉。
陈德润脸上的冷笑僵住。
“汪汪汪!”
后衙几条看门恶犬刚叫了两声,便接连发出惨叫,很快没了动静。
外头巡夜差役惊恐大喊:“什么人!这里是督饷馆重地!”
一道冷硬的声音随即砸进夜里。
“锦衣卫办案!阻拦者,斩!”
陈德润猛地站起,双腿一软,险些撞翻圈椅。
锦衣卫?
怎么会是锦衣卫?
他下意识看向桌上的税册。墨迹已经干了,账也改平了。只要账面咬死不漏,锦衣卫便是奉旨而来,也得拿出能堵住满朝言官嘴巴的铁证。
他不知道的是,自黄昏那顶轿子停在侧门起,督饷馆外便多了两名卖馄饨的汉子。
更不知道,那个塞银子的商帮管事离开后,便被人一路盯到了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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