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海盗。”
“这是祸根。”
此话一出。
大殿气氛更加压抑。
苏丹沉默片刻,忽然问。
“葡萄牙人那边呢?”
有人立刻回道:“果阿失陷后,西海岸诸商馆已传来消息,葡人余部大乱,部分退守北方,部分要求联军复仇。”
“他们还能调多少船?”
“回陛下,不多了。”
“但火枪手和炮手还有一些。”
苏丹冷笑。
“废物。”
“平日吹得震天响,真打起来,连海都守不住。”
他骂完,手指却慢慢敲起了扶手。
显然,心里已经在算。
殿下众人看着,谁也不敢轻易再吭声。
过了好一会儿。
苏丹才缓缓开口。
“他们不是要战书么?”
“那就给。”
“传令南部诸地,总督、土邦、商站,一律封路。”
“凡与果阿通商者,视同叛逆。”
“再传兵部、库部,调兵。”
“我要看看,这些海边来的铁壳怪物,离了港口,离了炮舰,进了内陆河道,还能不能这么狂。”
有人立刻应声。
也有人皱眉。
一个武将上前一步。
“陛下,若对方真有那种火器,贸然南下,恐怕——”
“恐怕什么?”
苏丹目光一沉。
那武将咬了咬牙。
“恐怕象阵、骑军,都未必能近身。”
殿里又静了。
苏丹冷冷盯着他。
“那你说怎么办?”
武将额头见汗。
“臣以为,先守河,断粮道,烧其补给,逼其离开果阿。”
“再以城镇节节困之。”
“不要贸然野战。”
这建议一出。
立刻有人附和。
也有人反对。
有人说这是长敌人志气。
有人说这是老成谋国。
还有人提议重金收买果阿城里的人,煽动苦工和商人作乱。
提议一出,那个刚从果阿回来的使者嘴角都抽了。
收买?
他心里直骂娘。
你们是真没见着那群人怎么搞公审和烧契。
以前花点银子买几个监工、买几个神父,确实能成。
现在?
现在你去试试。
搞不好钱没送进去,人先被绑公审台上去了。
可他不敢说。
他现在只想尽快把自己摘出去。
这摊烂事,谁爱接谁接。
别让他再南下一趟就行。
就在德里这边争吵不休的时候。
果阿那边。
第三日清晨。
港口已经把告示贴满了。
大字写得很硬。
《告南方商民书》。
内容不算复杂。
说果阿已由中华共和国海军临时接管。
旧税旧债,重审。
凡愿做工、经商、修船、运输者,皆可登记。
三日之内,放行合法商船。
凡哄抬、纵火、抢掠、与外敌勾连者,严惩。
最后一行字很短。
却特别扎眼。
“来者做生意,拒者听炮响。”
码头上一堆本地人围着看。
认字的念。
不认字的听。
有人听完后,小声骂这帮中华人真霸道。
可骂完,又忍不住问一句。
“那……咱的货还能不能卖?”
“能。”
“那税还收不收?”
“按新规收,比以前少。”
“欠条呢?”
“说了重审。”
“女人能不能领工牌?”
“能,告示上写了。”
“那……那这帮人到底算好还是坏?”
没人能立刻答上来。
因为这问题太大。
可站在人堆里的玛娅听见了,只回了一句。
“我不知道他们算不算好。”
“我只知道,以前没人问过我们想不想活。”
这话不大。
可旁边好几个人都听见了。
于是没人再吭声。
同一时间。
总督府里。
孙策终于把那本账册啃完了。
啃完以后,他把册子往案上一拍,长长出了一口气。
“娘的。”
“比打一仗还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