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唰!唰!
剑气撕裂长空,声势骇人,似九霄雷霆炸裂,浩荡无边;寒光凛冽,锋芒刺骨,令人汗毛倒竖,通体生寒;煞气自骨髓透出,充塞四野魔中至尊之相,赫然毕现。
“呔!”
一声断喝,魔音滚滚,震荡八荒,万千异象随之浮现:或狰狞、或诡谲、或悲悯、或狂喜,皆是天魔幻形,乱世扰心,惑乱众生。
一缕紫气倏然腾起,如真龙昂首,缠身盘绕,龙吟隐隐,气象非凡。
骷髅权杖应声飞至,魔主伸手一握,周身气机顿变…
威势陡然暴涨,巍巍然直贯云霄,恍若古圣亲临,威压如海,席卷诸天。
他抡杖猛击——哗啦!
一道漆黑裂隙骤然撕开,魔气如墨汁泼洒,天魔在其中穿梭游荡,桀桀怪笑,森然可怖。
火烧云轰然倾泻,簌簌而落,状如初春新叶,又似风中飞絮,轻飘却致命。
它化自在天魔主反手一劈,那扑面而来的劫火,登时崩散如烟。
以己身为轴,一切灾厄,尽数斩开。
破得干脆,渡得从容。
其余先天魔神、混沌魔神见状,纷纷效法,祭出本命灵宝,灌注全力,硬撼自身劫数。
然而诸神道行深浅不一,法力强弱有别。能如它化自在天魔主这般,举重若轻、挥刃即破者,寥寥无几。
余者道行稍逊者,正逢法力周转空隙,猝不及防,被那自天垂落的火烧云当头罩下,由顶至踵,一冲而透。
肉身顷刻焦枯,元神旋即溃散,二者俱化飞灰,再无半点痕迹存于天地之间。
毕生修为,尽归苍茫。
“这它化自在魔主,倒真有几分硬骨头。”
苏阳颔首而叹。
旁人渡劫,唯知结界固守、硬扛硬捱,被动承灾,劫火焚身,法力如沙漏般飞速枯竭。
它化自在天魔主,偏走险路。
与其蜷缩挨打,不如迎锋而上。
敢向天讨个说法。
此等胆魄,岂是寻常?不愧为一方魔主。
其余魔神纵有滔天法力,在心性这一关上,已先输一筹。
修道一事,本就是逆流攀崖。若一味随顺天意,终其一生,不过池中游鱼,难跃龙门。
反观那些与天争命、向死而搏者,往往天资卓绝,道果震古烁今。
它化自在天魔主此刻已具逆天之心,至于将来能否修成逆天之能,尚不可知。
相较之下,其余先天魔神、混沌魔神,心念犹存畏缩,未战先怯心有挂碍,纵有通天手段,也难展十成威力。
苏阳正是看穿这点,才脱口而出那一声赞叹。
话休絮烦。火灾方歇,水劫即至。
无边寒流自九天倾覆而下,弱水三千,阴寒蚀骨,更含剧毒沾肤即腐,侵肌蚀髓,转瞬便循脉而上,直噬元神;稍有疏忽,肉身元神俱被蚀尽,形神俱灭。
所降寒冰,形质酷似原始真冰,亦能冻结神识。
虽威能远不及本源真冰,却也足以令人心悸,无人敢怠慢分毫。
众神纷纷催动灵宝,各色光华冲天而起,如倒扣金钟、琉璃巨碗,严严实实将自身护住。
须臾间,弱水裹冰,呼啸砸落。周遭虚空霎时凝滞,冰棱暴生,寒雾弥漫——火劫刚熄,水劫已至,冷热交攻,令人如堕冰火炼狱。
一众魔神,实实在在尝了回“冰火两重天”的滋味。
它化自在天魔主依旧如前,不设防护,只凭手中权杖与一身魔元,直面水灾寒冰。
过程虽险,却成磨刀石,淬炼道基,砥砺本心……
二十一
洪水退去,土劫继而漫卷,木劫随之疯长,金行雷劫又劈落如雨——灾厄轮番而至。此界魔神,死伤枕藉。
临终之际,众魔神散尽本源,反哺天地。灵气因此充盈勃发,浓得化不开,仿佛整片苍穹都在深呼吸。
天地负荷,骤然一轻。
取于天地者,终归天地;还于天地者,再养天地。
这便是道的吐纳,不是枯竭,而是回环。
正因有此律、此则,天地才不塌不崩,恒久如初。
劫云散尽,九天忽裂,垂下千百道浩荡光幕,如瀑倾泻,尽数落于熬过化形劫的魔神身上。
天道护持之下,这塑形之光,并非雕琢皮相,而是重铸根本剥骨削筋、熔魂炼魄,将原有魔躯打碎成混沌原质,再以大道为泥、以法则为手,一寸寸捏出先天道体。
越强的魔神,痛得越深。
那不是割肉断骨之痛,是把一座山岳碾成齑粉,再凭空塑成一株青莲。
粗陋些说,就像把整条江河抽干、搅匀,再一滴不漏地重新汇成活水过程难言,但结果确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