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从得知,也不想深究。宫闱之中的恩怨,从来不是非黑即白。此刻他只想好好睡一觉——连续四天不曾合眼,纵是铁人也扛不住。
然而,天不遂人愿。
“大人!大人!”急促的敲门声将他从浅睡中惊醒。窗外天色微明,卯时刚过。
赢正翻身而起,长剑已在手边:“何事?”
“陛下急召!”门外是御前太监李德全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慌乱。
赢正心中一凛,迅速穿戴整齐,推门而出:“陛下怎么了?”
李德全脸色惨白,额上冷汗涔涔:“不是陛下……是,是太子殿下,遇刺了!”
“什么?!”赢正如遭雷击,一把抓住李德全的胳膊,“殿下现在何处?伤势如何?”
“在、在东宫偏殿,太医正在诊治……”李德全被捏得生疼,却不敢挣脱,“刺客当场毙命,但,但殿下他……”
赢正松开手,身形一闪,已掠出数丈之外。
东宫偏殿内,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赢稷躺在榻上,面色如纸,胸前缠着厚厚的绷带,鲜血仍不断渗出。三名太医跪在榻前,轮流把脉,个个眉头紧锁。
“到底怎样?”赢正面沉如水,声音冷得瘆人。
为首的陈太医颤声道:“回、回侯爷,殿下胸口中了一剑,深及肺腑,失血过多。臣等已用金疮药止血,又以人参吊命,但……但伤势太重,恐、恐……”
“救不活?”赢正一字一顿。
陈太医扑通跪倒:“侯爷恕罪!殿下伤势太重,除非、除非有‘九转还魂丹’,或可有一线生机。可那丹药乃不传之秘,只在典籍中有载,臣等实在……”
“九转还魂丹?”赢正眉头一皱,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一只玉瓶,“可是此物?”
玉瓶打开,一股异香弥漫开来,三名太医齐齐变色。
“是、是!正是此丹!”陈太医激动得声音发颤,“侯爷从何处得来?此丹乃医圣扁鹊所创,早已失传数百年矣!”
赢正不答,倒出一枚龙眼大小、通体金黄的丹药,塞入赢稷口中,又以玄天真气助他化开药力。这丹药是前朝魔教教主遗留之物,他本以为是疗伤圣药,不想竟是失传已久的九转还魂丹。
丹药入腹,赢稷苍白的脸上终于泛起一丝血色,呼吸也平稳了许多。三名太医见状,急忙上前施针用药,忙作一团。
赢正退到一旁,这才有机会询问详情。
“何时发生的事?刺客是谁?”
东宫侍卫统领蒙恬单膝跪地,满脸愧色:“回侯爷,是卯时三刻。殿下昨夜侍奉陛下至子时,后回东宫歇息。寅末时分,殿下起身练剑,臣等照例在外守卫。不料刺客竟从殿内梁上落下,一剑刺中殿下心口……”
“梁上?”赢正眼神一寒,“东宫守卫森严,刺客如何潜入殿内?”
蒙恬额头见汗:“臣、臣不知。昨夜当值的三十六名侍卫,无一人察觉异常。刺客……刺客仿佛凭空出现一般。”
“凭空出现?”赢正冷笑,“带我去看刺客尸身。”
偏殿耳房,刺客的尸身平放在地上,已由仵作验过。
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面容普通,属于扔进人堆就找不着的类型。他身着夜行衣,胸口有一道掌印,是蒙恬的穿心掌,一击毙命。
赢正蹲下身,仔细检查。刺客双手虎口有厚茧,是常年用剑所致。指甲缝里有黑色污垢,是火药残留。腰间有个暗袋,空空如也,但内衬上绣着一个极小的图案。
一朵莲花。
“白莲教。”赢正眼中寒光一闪。
白莲教,前朝余孽,自太祖开国以来,便一直与朝廷作对。他们行事诡秘,擅长刺杀、下毒、煽动民变,是朝廷心腹大患。只是白莲教素来只在民间活动,从未敢对皇室下手,更别说潜入东宫行刺太子了。
这其中,必有蹊跷。
赢正将刺客翻过身,褪下上衣,背心处赫然刺着一朵莲花纹身,莲心处有一点朱砂。
“朱砂点莲,是白莲教死士。”蒙恬倒吸一口冷气,“这些死士都是从小培养,悍不畏死,任务失败必自尽。这刺客被属下击杀,倒是便宜他了。”
“未必是自尽。”赢正摇头,指尖在刺客后颈处轻轻一按,一枚细如牛毛的银针被逼出,“你看,这是‘锁魂针’,中者神智受控,形同傀儡。他根本不是白莲教死士,只是个被控制的刺客。”
蒙恬脸色大变:“有人控制他行刺太子?可这锁魂针乃苗疆秘术,白莲教怎么会……”
“白莲教不会,但有人会。”赢正缓缓起身,“而且这个人,就在宫里。”
“侯爷的意思是?”
“刺客能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