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正皱眉:“你认错人了。”
“王爷恕罪,末将曾在京营当差,有幸见过王爷一面,绝不会认错。”陈冲压低声音,“王爷放心,末将已屏退左右,不会泄露王爷行踪。只是知府大人得知王爷驾临,想请王爷过府一叙,聊表敬意。”
赢正看了看四周,确实没有闲杂人等,便道:“陈校尉请起。本王此行是私人游历,不想惊动地方。请转告知府大人,他的好意心领了,但不必相见。”
陈冲为难道:“王爷,知府大人说,若请不到王爷,就让末将提头来见。王爷,您就可怜可怜末将吧。”
赢正与柳青对视一眼,柳青微微点头。
“也罢,就去一趟。但不可声张,一切从简。”
“是是是,末将明白。”
知府衙门后堂,新知府张文远已备好茶点,见赢正到来,大礼参拜。
“下官张文远,参见王爷!”
“张大人请起。”赢正虚扶一把,“本王已卸去官职,如今只是一介布衣,张大人不必多礼。”
“在王爷面前,下官永远是臣。”张文远恭敬道,“王爷请上座。”
宾主落座,张文远亲自奉茶:“王爷驾临扬州,下官未能远迎,还请恕罪。”
“是本王不愿声张。”赢正抿了口茶,“张大人治理扬州,颇有政声,本王一路看来,市井繁荣,百姓安乐,很好。”
“王爷谬赞,下官只是尽本分。”张文远道,“扬州能有今日,全赖王爷当年整顿盐政,肃清贪腐,打下根基。下官不过是萧规曹随罢了。”
赢正摆摆手:“过去的事,不提也罢。张大人找本王来,不只是喝茶吧?”
张文远正色道:“王爷明鉴。下官确有一事,想请王爷示下。”
“请讲。”
“是关于幽冥堂余孽。”张文远压低声音,“据下官查知,幽冥堂虽灭,但其残党并未肃清。近日扬州城内,有几起失踪案,手法与当年幽冥堂作案相似。下官怀疑,幽冥堂死灰复燃。”
赢正神色一凛:“详细说来。”
“是。三个月前,也就是王爷剿灭幽冥堂后,扬州城平静了一阵。但近来,接连有五名女子失踪,都是二八年华,家境尚可。下官派人查探,发现这些女子失踪前,都曾去过城西的观音庙上香。”
“观音庙?”
“是,一座小庙,香火不算旺,但近来忽然热闹起来,据说求签很灵。”张文远道,“下官派人暗查,发现庙中住持是个外地来的尼姑,法号静心,四十来岁,深居简出。但有个小尼姑透露,曾见静心房中藏有男子衣物。”
赢正沉吟:“你是怀疑,这静心是幽冥堂余孽,以观音庙为幌子,掳掠女子?”
“下官不敢妄断,但时机、手法都太巧合。”张文远道,“下官本想彻查,但又怕打草惊蛇。正巧王爷在此,特来请教。”
赢正沉思片刻,道:“幽冥堂擅用毒、易容、邪术,若真是余孽,普通衙役恐难对付。这样,本王修书一封,你派人快马送交锦衣卫指挥使赵虎,请他派人来查。在他的人到之前,你只需暗中监视,切勿轻举妄动。”
“下官遵命。”张文远大礼,“多谢王爷指点。”
赢正摆手:“分内之事。对了,此事不必声张,尤其不要让人知道本王来过。”
“下官明白。”
从知府衙门出来,已近黄昏。赢正与柳青回到船上,周船夫正等得着急。
“公子,夫人,可算回来了。咱们还走吗?”
“走,连夜走。”赢正道。
小船再次,驶离扬州。夕阳西下,运河被染成金红色,波光粼粼,美不胜收。但赢正无心欣赏,他站在船头,眉头紧锁。
“王爷在担心幽冥堂余孽?”柳青走过来。
赢正点头:“树大根深,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我早该想到,幽冥堂经营数十年,不可能一网打尽。”
“但燕王已死,堂主、司马懿也葬身地宫,群龙无首,掀不起什么大浪。”柳青宽慰道。
“怕就怕,还有第二个燕王。”赢正沉声道,“青儿,你还记得永宁死前说的话吗?‘你们赢氏江山,坐不了多久了。’我当时以为她是不甘之语,现在想来,或许另有深意。”
柳青脸色微变:“王爷是说……”
“希望是我想多了。”赢正望着天边最后一抹余晖,“但谨慎些,总没错。等到了苗疆,我给稷儿去封信,让他加强戒备,彻查朝野。”
柳青靠在他肩上:“王爷,你已经不是摄政王了。这些事,让陛下去操心吧。”
赢正苦笑:“是啊,我已经不是摄政王了。可这江山,终究是赢氏的江山,是稷儿的江山。我放不下。”
“那就别放了。”柳青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