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富贵脸色发白,连连摇头:“不、不能……他也就是变个戏法……”
“那就是了。”林清平点头,“武功练到极致,本就近乎道。我武当祖师张三丰真人,当年不也有一手指断石碑的功夫?只是沈大人这玄冰掌,更加精妙罢了。”
角落里,清虚道长忽然开口:“无量天尊。贫道曾听师尊提起,前朝宫中藏有一部《寒冰秘录》,乃是一位隐居天山的高人所着。书中记载,寒冰劲练到至高境界,可‘冰封三尺,碎玉断金’。只是此书早已失传,没想到沈大人竟能练成……”
“我的乖乖……”老陈喃喃道,“这要是打在人身上,还不得……”
他没说下去,可所有人都明白那意思。
这话一出,满屋子都安静了。后院传来伙计劈柴的声音,咚咚咚,每一声都敲在人心上。
过了足足半盏茶的功夫,王富贵才缓过神,弯下胖身子从桌底捡起象牙筷,在衣襟上擦了擦,声音有些发干:“难、难怪……难怪董教习家的公子董千钧都服了。换作是我,也得服啊……”
“可不是嘛。”孙秀才感慨道,端起茶碗的手还有些抖,茶水洒出来些,“这等人物,莫说亲眼见着,就是听听,都觉得心潮澎湃。沈大人今年才三十出头吧?真是英雄出少年。”
清虚道长捋着胡须,缓缓道:“有沈大人这等人物在,别说代州城,就是整个北境,也得安稳不少。边关那些鞑子,听说沈大人的名号都得掂量掂量。”
这话倒是说到了众人心里。
一个穿着衙役服色的汉子接口道:“道长说得是。说起来也是奇了,这几日城里太平得很,往常总有些宵小在菜市场偷鸡摸狗,西市那些小偷小摸,这几天连影都没了。”
这衙役姓周,在衙门干了十几年,对代州城的三教九流门儿清。他夹了颗花生米扔进嘴里,嚼着说:“前日我们班头还说,这清净日子过得都不习惯了,每天巡街,连个吵嘴的都少见。”
“我知道为啥。”货郎刘二狗笑道,一边蹲下身捡撒落的东西,“前儿个我往城东李府送货,路过巷子口,听见几个小无赖蹲在墙角嘀咕。一个说:‘这几天可消停点,听说那位爷在梁王府住着呢。’另一个问:‘哪位爷?’第三个就骂:‘你他妈聋了?沈爷!六扇门的沈爷!北境王!’”
刘二狗学得惟妙惟肖,捏着嗓子:“先前那个吓一跳:‘他老人家在城里?’第三个就说:‘可不是嘛!我表哥在王府当差,亲眼见的!就前几日,一尊千斤石狮,沈爷伸手一按,你猜怎么着?化成灰了!’”
他直起身,拍拍手上的土:“那几个小无赖脸都白了,其中一个裤裆都湿了一片——吓尿了!几人商量着去城外亲戚家躲几天,等沈爷走了再回来。”
众人听了,都忍不住笑起来,笑声里带着几分安心,几分畅快。
“该!让这些混账东西平日作恶!”
“可不是嘛,上个月我摊子上少了两颗梨,准是他们偷的!”
连角落里几个江湖打扮的汉子也在低声议论。这几人穿着粗布劲装,腰佩刀剑,一看就是走江湖的。其中一个脸上有疤的汉子压低声音:
“大哥,听见没?沈大人真在城里。”
被称作大哥的是个黑脸汉子,四十来岁,左眼角有道疤。他闷头喝了口茶,声音沙哑:“听见了。青城派那几个刺头,本来想在代州找点事,听说沈大人在,连夜就离开了。”
另一个瘦子借口:“青龙寨的王彪,前阵子还敢在官道上拦路抢劫,这几日连寨门都不敢出了,派人下山买了三个月的粮,说要紧闭寨避风头去了。”
疤脸汉子冷笑:“避风头?他倒是乖觉。去年在太原,太行四煞多嚣张?结果撞上沈大人,四个废了三个,就逃出一个老四,如今还在大牢里关着呢。”
瘦子缩了缩脖子:“大哥,那咱们那票买卖……”
“还做个屁!”黑脸汉子把茶碗一放,“收拾东西,明天一早就走。沈大人在一天,这代州城就一天不能待。别羊肉没吃着,反惹一身骚。”
“是是是……”几人连连点头。
这时,茶馆门口进来两位。前头是个锦衣素缎的公子哥模样,二十出头,面如冠玉,手里摇着柄白玉折扇;后头跟着一名小书童,约摸十二三岁只见他怀里抱着个锦盒。
两人一进来,就吸引了众人目光——那公子一身衣裳,是上好的杭绸,袖口用银线绣着竹叶,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
掌柜刘同记连忙迎上去:“这位公子,楼上雅座请!”
公子却摆摆手,环视一圈,笑道:“就在楼下吧,听听热闹。”说着,径自走到靠窗一张空桌坐下。
书童把锦盒小心放在桌上,掏出块绸帕擦了擦凳子,这才请公子坐下。
孙秀才眯眼看了看,忽然压低声音对旁人道:“这位公子……好像是太原李家的三公子,去年中秋诗会,我在太原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