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知道的。”白渊说完,拎着那袋扳手上楼了。
麒麟把冰棍最后一口咬掉,木棍精准地弹进路边的垃圾桶。他从折叠椅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轻微的咔咔声。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江辰身上。
四目相对。
这一次,空气中终于有了一丝实质性的波动——不是风,不是能量,而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如果非要用语言描述,那大概是“意志”的碰撞。两个人的意志在无声中对撞,像是两股强大的洋流在深海交汇,表面风平浪静,水下翻江倒海。
江辰先开了口:“你看过陆游的占卜结果了?”
“看了。”麒麟说。
“什么想法?”
麒麟走向居民楼的单元门,路过江辰身边时,脚步微顿。他没有转头,声音很轻,轻到只有江辰能听见:
“我们以为昨天抓到的是条大鱼。但实际上,那条鱼只是别人扔到水里的鱼饵。”
江辰看着他推开单元门走进去,脚步声在楼道里回荡,一层、两层、三层,在四楼停住,钥匙开门的声音,门关上的声音。
然后,一切归于安静。
街对面,一个穿着外卖制服的骑手正把电动车停在路边,低头看了看手机,又抬头看了看这栋楼。
他的动作很自然,没有任何可疑之处。每天有成千上万的外卖骑手穿行在这座城市的大街小巷,他们是最普通的人,也是最容易被忽视的人。
但如果是平时,江辰可能会多看他一眼。因为那个骑手拿着手机的方式不太对——他不是在看导航,而是在用手机拍摄这栋楼的外立面。
可此刻,江辰的思绪还在麒麟说的那句话上。
鱼饵。
他走进单元门,一路上楼,脚步声在狭小的楼道里回荡。墙面上有人用记号笔写着“疏通下水道”的电话号码,还有一个小孩用粉笔画的小人,小人的脑袋上画了三根头发,歪歪扭扭的,丑得很可爱。
他在四楼停下。
四楼有两户,左边那户的铁门上贴着褪色的春联,上联“平安二字值千金”,下联“和顺满门添百福”,横批“五福临门”。右边那户的门是新的,深灰色的防盗门,没有春联,没有门牌号,只有一个小小的猫眼。
江辰敲了左边那户的门。
门开了。顾盼站在门口,马尾辫扎得很高,穿着一件红色的卫衣和一条黑色的瑜伽裤,脚上是一双粉色的兔子拖鞋。她的脸上没有任何妆容,但皮肤好得像是会发光。
“进来。”她说,“火锅还没开始煮,先开会。”
江辰走进去,看到客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这间屋子不大,两室一厅,典型的城中村出租屋配置。但此刻,客厅被临时改造了一下——茶几被挪到一边,中间摆了一张白板,白板上贴着几张卫星地图和照片,用红色马克笔画满了箭头和圆圈。沙发上坐着白渊和陆游,白渊已经把十把扳手整整齐齐地排列在面前的茶几上,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性的检阅。陆游半靠在沙发上,手里捧着龟甲,眼睛半闭半睁,处于一种“浅层占卜”的状态——也就是说,他一边在现实世界里开会,一边在另一个维度里观察着某些不可见的东西。
厨房门口,陆沉靠在门框上,高大的身躯几乎挡住了半个厨房。他手里拿着一条鱼——不是昨天那条草鱼了,是一条更大的,看起来有三四斤重,银白色的鳞片在灯光下闪着光。他的眼神平静而温和,和陆游的阴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两个人格之间的切换,往往发生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候。陆沉的人格通常出现在需要耐心、判断和防御的场景中,而陆游人格则出现在需要攻击、速度和主动性的场景中。此刻,玄武以龟相示人,意味着他判断接下来的局面需要的是“守”而不是“攻”。
“人齐了。”顾盼走到白板前,拿起一支红色马克笔,“我先通报一下朱雀系统昨天捕捉到的信息。”
她转身在白板上写了一个日期和时间,然后在旁边画了一个简图——一个圆形,中间一个点,周围几条弧线。
“昨天下午,佐藤麻衣体内雷夔残余意识被剥离的同时,我的火脉感应到了一个微弱的信号反馈。信号不是来自雷夔本身,而是来自它被剥离时释放的最后一缕能量。那缕能量以光速向外扩散,方向是——四面八方。”
白渊皱起了眉:“救援信号?”
“更像是一种‘唤醒信号’。”顾盼在圆形周围画了几个点,“雷夔被封印了四千年,它被封印前的最后一刻,一定做了某种备份。就像电脑系统崩溃前的自动保存一样。它把这个‘保存文件’散播到了多个不同的位置,一旦它的本体意识被触动,这些‘文件’就会被激活。”
“然后呢?”
“然后就简单了。”顾盼画了一条线,把所有点连起来,“这些被激活的‘文件’会寻找合适的宿主。宿主不一定是人类,任何具有足够能量容纳能力的生物体都有可能。樱花国的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