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只完全不同。
玄武微微皱了皱眉。千年不变的沉静面孔上,难得地浮现出一丝烦躁。他不喜欢被人打扰,尤其不喜欢被三番五次地打扰。上一次那条电鳗已经够烦人了,这次看起来是一群人。
他抬手在水晶球上轻轻一点,将影像同步传给了其他四位。
青龙的回应第一个到,简短得只有四个字:“收到。看着。”
白虎的回应第二个到,粗声大气的咆哮从神念那头传过来:“几个意思?又来?老子上次那个矿洞里的余孽还没清干净呢,这次能不能让我先砍?”
朱雀没说话,但玄武能感觉到南方传来一阵炽烈的能量波动,那是她在预热。
麒麟的回应最后到,沉稳如同地脉的律动:“七路齐发,声东击西。他们这次不是来偷东西的,是来测东西的——测我们的反应范围和反应速度。”
玄武沉默了。麒麟的判断向来最准。七路齐发,意味着对方已经有了退路意识,明知其中六路都是炮灰,也要让那一路核心完成任务。这种打法最麻烦,因为分兵拦截必然会暴露五兄弟各自的防线边界和响应半径,等于给下一波进攻提供了精确的情报。
“不动。”麒麟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股山岳般不可违抗的决断,“让他们靠近。近到他们以为自己成功了的时候再动手。一条鱼露头你就撒网,其他鱼就跑了。要打,就打那个带头的。”
玄武收回了水晶球,重新闭上了眼睛。海底暗流在他身边缓缓流动,古城墙壁上千年前的铭文在幽暗的水光中若隐若现——那铭文上刻的,是齐国水师的军令:待敌深入,合而围之。
千年过去,道理不变。
而在千里之外的菲猴国马尼拉港,三个皮肤黝黑的精瘦男人正在往一艘半潜式推进器上装载装备。他们的动作干脆利落,一看就是行伍出身。领头的那个叫拉蒙,四十二岁,前海军特种作战群一级士官长,左脸颊有一道从颧骨到下巴的刀疤,那是和华夏海警在黄岩岛对峙时留下的。他很少提起那次经历,只是在喝醉酒的时候会咬着牙说一句话:水底下有东西,不是船,不是潜艇,是活的东西。
没有人把他的话当真。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个在海平面下二十米的珊瑚礁旁边一闪而过的巨型黑影,绝不是他认识的任何一种海洋生物。
他接过手下递来的潜水面罩,朝北方望了一眼。夜色中的南海波涛翻涌,在那片黑暗的水面之下,他不知道有什么在等着他。但他知道这一趟的报酬足够他在宿务买下三栋楼,让他全家三代人都不用再出海。
他拉下面罩,跳上了船。
马达声在暗夜中轰鸣,船头劈开的浪花像一条细碎的白线,缓缓伸向北方。
好戏,才刚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