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碧霞祠的正殿、偏殿和前后院全部扫了一遍。三炁扫帚的青布条今天换成了新的——老布条上个月在山顶导引残余雷气时被电荷烧焦了边。新布条是山东沂蒙山区的老蓝布,用板蓝根染了七遍,皂洗过三遍,颜色从靛青褪成淡蓝,再洗就泛白了,刚好做扫帚的青布。他把新布条系在扫帚头上,打了一个龙虎山祖庭秘传的结,这个结叫“镇雷结”,专门用于稳定过强的雷电场。
明天来的客人,他不认识,也不知道对方能不能看到什么。但老孙头说了——让他自己看。那就让他自己看。
鹰嘴岩上的石缝中,那层青色荧光在今天下午自动收敛了回去。裂缝两侧新长出来的石英脉隐约反射着午后的阳光,几株耐旱的岩莲从缝壁里探出老根。山顶风力平和,气压平稳,一切似乎都在为明天做着准备。
当天深夜,泰安市区某经济型酒店里,鲁平坐在标准间的桌子前,面前摊着一桌子的资料。泰山地质图、电离层扰动频谱图、东海声呐阵列原始数据、国安局这两年来的景区异常监控记录摘要。窗外泰山在夜色中静静地矗立,玉皇顶上的航标灯按着那不规律的节奏一闪一闪。他摘下金丝边眼镜,揉了揉发酸的鼻梁,打开笔记本电脑,新建了一个文档,光标在空白页面上闪了很久很久。
他终于开始打字。
“五月初,抵泰安。拜访了当地一位知情人。他说,明天上山,什么都不准带。手机、相机、录音笔,全留在山下。穿一双好走路的鞋。”
他顿了一下,又加了一行。
“其实我还有点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