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答汗一口气打到京城之下,得知朝廷愿意互市,饱掠而归,嘉靖引以为奇耻大辱,修补好边墙,翻脸罢市,继续经济封锁。
俺答汗战火怒燃,故伎重演,再次闪击至京畿外围怀柔地区,参将马芳率麾下两千精骑,在保安(河北逐鹿)与俺答汗血战。
是役杀得虏军后退十数里,马芳兵刃砍损三把,坐骑被射杀,身负重伤,可谓以命相搏,嘉靖听闻此事,感叹勇不过马芳也。
再往后,马芳把俺答汗当经验包刷,无惧轻启边衅罪名,主动捕捉战机,出塞、奔袭、破敌、追杀、决死、恶斗,七战七捷。
血战千里的捷报抵京,朝堂大佬们先是震惊,继之狂喜,加封马芳左都督,擢升为宣府总兵官,马总兵威震边陲,名闻华夏。
从奴隶到将军,马芳保家卫国,战功彪炳,后世有句俗话:不给你点厉害尝尝,你就不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说的就是马芳。
“大哥,我好不容易来一趟,哪能无功而返呢,给我弄个路条子,我去大板升碰碰运气。”
“当真要去?”
张昊连连点头。
长昂皱眉寻思片刻,让亲兵取来一条帝国炮,翻身上马,泼喇喇去了。
张昊等到晌午,终于见长昂回来,接过他递来的纸条子瞅瞅,珍而重之的塞荷包里,辞别长昂大哥,上马一路向西。
大野连山沙作堆,天际风来草亦香。
四人日晒夜露,遇到鞑子骑兵事小,主要是食物难觅,干粮即将耗尽时候,正赶上一群牧民在大摆烧烤宴席。
王好文看到一个蒙古包帐门悬挂红布和腰刀,大喜道:
“老爷,这是米喇兀喜宴,按照鞑子风俗,小孩出生后用皮毡包裹,过三日方洗,这天要杀牛置酒,邀请亲邻会饮,过往路人随便吃!”
大伙坦然钻进人堆,吃饱喝足询问路程,得知最迟明天就能到丰州城,买下一只烤全羊,欢喜上路。
次日中午,乔木、厥草、庄稼、水渠、村庄,接连出现在视野,千里郁苍,城池遥遥在望。
张昊下马抓一把泥土,腴田沃壤,丝毫不输塞内,所谓黄河百害,唯富一套,这个塞外米粮川,端的名不虚传。
此地即后世包头到呼和浩特的地域,被贺兰山、狼山、大青山所包围,大小黑河自东向西流入黄河,形成一个冲积平原,俗称河套。
河套又分前后二套,前套牧草青青,是放养战马的绝佳场所,后套盛产小麦、水稻、大豆、甜菜等作物,南望关中,控天下之头项。
对中原来说,这里是塞外,对鞑子而言,它是草原极南之地,秦汉称云中,北魏叫敕勒川,隋唐呼白道川,元代是丰州,今曰板升。
一直不吭声的王怀山叹息道:
“想不到这里和江南没区别。”
王好文恨声道:
“都是白莲教搞鬼,自打大同妖人丘富被贼酋封为驸马,召集亡命,逃边汉人越来越多,板升城也越来越多,听说这厮前年死了,朝廷悬赏也撤了,如今悬赏的妖人头目是赵全,也是鞑子驸马,攻城器械都是这些逃边的汉奸所造!”
“天不早了,进城再说。”
张昊上马,一路所见,有上百户群居的村庄,也有窑洞之类的栖息之地,听口音多是秦晋人,转过一道丘陵,他的面容顿时一僵。
只见数道黑烟冲天而上,居高临下,那片作坊的情形一览无余,不是砖窑,而是炼铁厂!
大板升城门洞开,街道上人流熙攘,商铺林立,秃头扎辫的鞑子贵人随处可见,此时天已黄昏,那座亮起华灯的宏丽宫殿尤为扎眼。
扭头有间客栈,幌子名曰双喜,耿照要了几间上房,大伙洗漱一番,酒菜送来,边吃边聊。
王好文灌了几口酒,恨恨道:
“鞑子每次破关,掳走男女无数,妇人缝衣、造酒、揉皮、捆驼、放牧、拾粪,男子修筑宫殿,每做佛事或出兵,都要选取一些人砍头剖腹,还要做阵前攻城卒······”
张昊不想再听他唠叨,起身回自己房间。
其实这里的很多百姓都是自愿逃边,特别是秦晋百姓,困苦难熬,只能出来碰运气,就像后世润人,转运者是少数,大多仍旧做牛马。
一路过来,他见到的大小板升太多,说明俺答汗学聪明了,舍不得杀掉两脚羊,河套这个大板升农兵工商样样俱全,恐怕还有学校哩。
房门响了两声,店伙提着茶壶进来谄笑。
“公子爷,最近天干,河水都被引去农田了,有些缺水,小店照顾不周,你将就些。”
张昊摆摆手,店伙哈腰关门退出去。
晚上喝茶睡不着,倒杯开水,看到水色,竟是茶叶水。
塞外茶叶很贱么?
他心中一动,嗅了嗅,除了茶香,好像没有怪味儿,过去隔壁给大伙提醒一声,耿照指